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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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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痴气。
    正阳站在墙角,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不用了师弟,那是师傅特地为你调制的食物,我们吃不得。”



    “就一个菜团子窝头,不都一样吗?”



    陈安义倒还真没有注意过其他师兄弟吃的是什么,只记得好像也是窝头样式。



    听完师兄的话陈安义有些不解,拿起手上的窝头仔细端详起来,想要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难道你们有肉吃?!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正字辈儿,而我自己一个人是少字辈儿,果然是有原因的。”



    他转头望向那个便宜师傅,想要得到个解释,却发现刚刚那名妇人紧张地躲在兰花婆婆后面,那个样子好像自己才是邪魔外道。



    “大婶,你怕什么?”



    “没没没什么,我不怕小道长。兰花婆婆,您收这个弟子是有些痴。”



    听到兰花婆婆的解释,妇人的神情明显放松了几分,她不再那么害怕。



    作为靠钻林打猎为生的农家人,妖魔鬼怪的故事她早已耳熟能详,眼下自己儿子的病就一眼能看出来是被妖邪迷了魂。



    “婆婆,刚刚您这个弟子说的话,听起来和我儿子说的胡话有些相似,有几个字是一样的。”



    “什么胡话,还有什么痴儿?”



    陈安义满头雾水,手里的窝头也失去了吸引力,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谜团之中。



    师傅的话听不懂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大婶的话也让他困惑不已。



    “正阳你带少阳出去吧。”



    “是,师傅。”



    纸扎人随着话语应声而动,竹条编起来的四肢竟然把陈安义一个一百多斤的小伙子扛在肩上没有出现半分弯曲。



    害怕连累自己的师兄,陈安义也没有做任何反抗,但令他诧异的是师兄的力气出气的大。



    自己像是被铁钳牢牢锁住手脚,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兰花婆婆转而向妇人解释。“都是一些谋生的把戏,老婆子我多年在山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都是靠着这些小耍头挑水做饭,处理一些杂事。”



    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安义一眼,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倒上了两杯茶,随后坐在椅子上轻抿一口,继续娓娓道来。



    “婆婆您是有大本事的人,等虎娃病好,也不让他花那些钱上学识字,让他到山上伺候您来。”



    “罢了,山上清苦,再加上有这个弟子...痴气...”



    关键时候陈安义已经被正阳扛着走到了院外,离着正堂足有五十米让他什么也听不着。



    隐隐约约只听到最后说自己痴?



    “师弟不要叛逆,多听师傅的话。”正阳劝解道。



    “师兄,师傅说的痴气是说我傻吗?”



    “不知,师傅她老人家德高望重不会骂你的。”



    陈安义无奈地退回,正阳站在正堂外守着,一动不动,让陈安义想偷听也做不到。



    他开始怀疑,那个大婶看他的眼神那么怪,难道他自己才是那个令人害怕的精神病?



    回想起自己和门闩、院墙、人头灯笼、蚊子说话的情景,难道这些都是他的幻觉?



    刚刚在正堂内,只有他和师兄正阳在说话。



    陈安义心中一惊,难道正阳师兄也是幻觉?他的内心涌起了一股不安,但随即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正阳师兄明明有实体的,刚刚他还把我扛在肩上。”



    陈安义拉着正阳的胳膊,不动声色地走到太阳下。



    “师兄,我们往外走点,这几日雪融天寒,外院里有太阳暖和一些。”



    触手冰凉,有些柔软,还是不好确定。



    “嗯,有影子啊。”



    再细看之下陈安义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阳光下,他的影子与正阳的影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指向地面上那诡异的影子。



    “师兄,你...你的影子...”



    陈安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置信。



    “影子怎么了?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陈安义退后几步,与正阳保持距离,心中涌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阴阳眼?自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甚至怀疑自己的理智。



    不,不一样,阴阳眼能看到鬼魂,那个门闩和院墙分明是妖怪。



    “少阳,师傅要外出三天,你在这听有事听欢伯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缓缓打开,那位中年妇人的脸上已不再是刚来时的绝望和哀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黄布包裹,没有再和陈安义多说什么,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师傅,我是不是能看到鬼!”



    见到陈安义又怕又好奇的样子,兰花婆婆会心一笑。



    “别吓唬自己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陈安义感到这个理由太过荒谬,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以前害怕师傅,信任师兄,刚刚害怕师兄,信任师傅。



    现在害怕观里的一切,想逃又逃不出去。



    “那故门扇,听耳墙,人头灯笼,所有的师兄弟们呢?”



    “他们,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哪些只是普通的小耍,以后见到灯笼称呼他为欢伯。”



    兰花婆婆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见到陈安义沮丧的样子,兰花婆婆还是开口补充说道:



    “等为师这趟回来,你就可以去山下清溪村了。”



    “嗯...”



    陈安义长恩了一声,既害怕又平静。



    害怕源于未知,平静则是因为他在观内和正阳师兄同吃同睡这么久,从没有收到半点伤害。



    倒是正阳师兄处处照顾他,帮他偷懒,帮他应付师傅。



    仔细想想一开始就是师兄弟们害怕师傅,自己倒是个例外。



    陈安义的目光落在兰花婆婆身上,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红色绣花布袍,那布袍的红色并不鲜艳,却有种沉静的美感。



    这身装束倒是没了平日的神秘和诡异,让陈安义多了一丝亲切。



    “莫要害怕,正阳和欢伯都是为师炼制的耍织的妖。以前你行为呆滞,言语痴傻为师才不愿教你这么多。”



    “几月前你灵智天光初开,为师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明这一切,等为师回来正式收你为弟子,教你炼耍织妖。”



    陈安义接受命运不再反抗,乖巧的对着师傅行了一礼。



    “嗯,师傅路途遥远,您路上慢一些。”



    见到这样,兰花婆婆放心不少,这是她这十年来第一次离开道观,心中不免有些牵挂。



    “嗯,伙房有正寅,日常有正阳,大事有欢伯,一切照旧。”



    “是,师傅。”



    不需要烧火的日子,倒也过得轻松。



    陈安义反倒开始怀念以前重复无趣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单调,但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他坐在院内的石阶上,周围的雪都被他暖化了一圈,形成一块块湿润的斑点。



    “师弟,吃饭了。”



    正阳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一直到月明星稀都没有人来,正阳第一次见到吃饭都不积极的陈安义。



    “师弟,吃饭了。”



    正阳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照旧放着三个窝头,一碗粥。



    “师兄,你是人吗?”



    “我...以前是,现在也不知道,只有人魂没有人身。”



    “安义对不起,师兄以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只有你能发自内心的把我当个人看待。”



    抬起头对着正阳师兄依旧傻傻一笑,就像是往日一样。



    “嘿嘿嘿,师兄你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夜色深沉,仿佛一块无边的黑绸覆盖了整个道观。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乌云缓缓聚集,将原本就暗淡的月光完全遮蔽,让院内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



    当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时,陈安义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安义把身上棉袍用力撕成了几节,包裹住自己的手脚,小心翼翼的绕道道观后院,茅厕哪里。



    “拿着人头炼耍,还要求过祖师爷才能传我。屁,歪门邪道我才不学。”



    “茅房的院墙总不可能是你炼制的“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