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愣什么神。”
“...”
陈安义的心里像被猫抓一样,他后悔极了,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自嘲地想,自己真是个好事之徒,何必去探听那些不该问的秘密呢?
原本以为这个老太婆只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真正的神棍。
他现在连拉屎都感觉师傅在下面看着自己,这种被监视的恐惧让他如坐针毡。
“睡觉,师傅的功德如同天空一样广阔,不会惩罚我们这些小人物。”
“吃饭,每一口食物都是师傅的恩赐。”
“烧火,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对师傅最大的忠诚。”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安义像是丢了魂一般,每一件事都是在师兄正阳的命令下机械地完成的。
生怕做出一些逾越举动就会被师傅听到看到。
直到第三天,陈安义就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
让他在这种混沌中猜一个老妖婆的喜好,她的规矩,与其这样还不如死掉呢。
师兄们也不敢明着提醒自己,还不能在背后议论师傅,陈安义觉得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去当面问清楚。
反正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啊!我受不了了。”
“我靠!我只是一个高中生,一个想一日三餐吃饱饭的普通人,如果勉强的话不要一日也可以。”
站在炼丹房外,陈安义纠结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吃的太饱有劲儿没地使去?”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炼丹房里传了出来,陈安义反倒是安心了下来,真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反倒不那么害怕和纠结。
径直推开门进入炼丹房。
“弟子拜见师傅。”
“说吧,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监视监听我们?而且那么抠门?师兄们为什么那么怕你?还有这个道观明明有一百多人生活过的痕迹,为什么只有袇房弟子七人。”
“还有还有...”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师傅回答的机会。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迎接任何后果。
“煽火,起炉,炼丹。”
“嗯?师傅你不解释一下吗?”
陈安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傅竟然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
“煽火,中午给你两个团子吃。”
“不,今天不给我解释,我就死在这里。”
“三个,不然我就让正阳来。”
算了,最起码死前可以混一顿饱饭。
陈安义还是乖巧地拿起两把蒲扇开始对着炉火煽动起来,动作熟练而有节奏。
老太婆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随手拿起角落里的纸扎红烛灯笼,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熊熊鼎炉之中,紧接着又是一个散发着腥臭的死人头颅,那头颅似乎还没死多久,还在不停的滴落着鲜血。
“妖魔外道!炼丹用灯笼,用人头?”
陈安义惊叫出声,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肉模糊的惨状,手上的扇子都吓掉在地上。
这不是神经病吗?哪怕是假道士炼丹,炼丹也是放一些水银,金石之类,谁会放一些红灯笼和人头啊。
在他心里已经彻底断定,自己这个师傅就是个神经病。
依旧是没有回答,只有怜悯的眼神瞥了自己一眼,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熄火,开炉!”
陈安义机械的完成所有命令,疲惫地坐在蒲团上,接下来的一切已与他无关,只等着中午的三个菜团子。
“出去吧。”
“我不,我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
陈安义其实还有力气,只是更想看看那个灯笼、人头到底能炼出什么狗屁东西来。
“嘿嘿嘿,今天多亏你了,已经十多年没有炼制出如此完美的小耍。”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炉子里竟然出来的还是大红灯笼。
费那么大劲儿,就是把灯笼变成灯笼?
“来,少阳陪为师看看这个我们两个共同炼制的小耍。”
陈安义好奇劲儿又上来,想都没想地就接过了师傅递来的灯笼。
灯笼在炼丹房的昏黄光影中,如同滴血的宝石,红得刺目,红得诡异。
更令人不安的是,灯笼上竟然浮现出一张人脸,五官栩栩如生,仿佛天然生长其上。
紧闭的双眼,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微微抽动的鼻子...
灯笼上的人脸似乎在呼吸,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来,拿回去,把我挂在袇房门口。“
陈安义的心脏猛地一跳,就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攫住。
“妈呀!”
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手不由自主地松开,灯笼从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弘扬科学真理,破除封建迷信。”
陈安义在心中默念,试图用理性抵御这股不可名状的恐惧。
老太婆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她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效果,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人头灯笼,再次递给陈安义。
陈安义只觉得自己是在自作自受,乖乖出去就好了,还赖在这里。
这个老妖婆必定是邪魔歪道,难怪师兄弟们个个谈虎色变,自己一定要逃出去。
“拿着吧,挂在袇房门口,好帮你挡些蚊虫。”
“这是人头!要挂挂你房间门口。“
陈安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荒谬的命令。
“我让正阳挂,今日你不许吃饭。”
“不把我挂起,不许吃饭。”
“不吃就不吃。”
陈安义心中反复念叨,他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屈服于这种无理的要求。
老太婆难得的高看了陈安义一眼,这小子今日难得有几分骨气。
“反正正阳师兄会带给我吃。”
“挂起!否则我把你也炼了,把你和粪桶炼在一起!”
“弟子,谢过师父关心。”
陈安义的骨气和现代人的尊严,在老妖婆的恐吓之下荡然无存。
提留着灯笼颤颤巍巍的走出炼丹房,刚出门他就想把这个灯笼丢掉,但这个灯笼就像黏在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无论怎么转动,灯笼上的人脸始终朝着自己。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你仔,你要把我喝掉吗?”
走到袇房门口,里面此刻只有三两个人,恰好此刻和自己关系最为要好的正阳也在。
“正阳师兄,出来帮个忙。”
“怎么提留回来这么大一个灯笼?”
“师傅说拿回来抵挡一些蚊虫,大冬天哪有蚊虫。”
正阳已经乖乖的搬出来一把木椅子,听说是师傅的任务,他不敢有半点耽误。
“师傅如此关心弟子,是我等福分。”
“师傅她只是脑子不太正常...”
陈安义拿着灯笼站在门栏上,到这里灯笼就自动脱手,高高挂起,那个人头还睁开眼看了自己一眼。
“啪!”
“还真有蚊子,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
陈安义伸手拍打下去,只觉得像拍在一个小石子上,坚硬的触感让的手硌得生疼。
从脖子上捏下来一只足足有小拇指大小的蚊子,浑身甲壳闪耀着黑光,一根长长的口气比它身体还长。
刚刚被叮咬之下,差点把自己抽贫血。
“放掉吧,这也是师傅炼制的小耍。”
“不可能,师傅再有病也不会炼制冬天能生存的蚊子。”
“师傅说这是修补天道,弥补冬天没有蚊子的空白。”
“哈哈哈,师兄你真会开玩笑,那这个人头灯笼呢?弥补人头不会发光的空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