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亚当斯那天异乎寻常地于夜间结束了自己于图书馆的阅读,源自一种迸发于其脑海之中的奇异的指引----前往临近的无名森林去访问亚巴顿-卡文迪许神父。
这位神父只有在临近节日前后才会来到镇上,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林间作着隐居的生活,除去每礼拜天来到图书馆借换大量书籍之外,镇上的其他居民几乎没见过他在任何集会场所的身影:他平素的起居用度几乎全盘由卡拉马佐夫一人操办。
由砖石垒砌的羊肠小道整洁而令人感到平和,就连路两侧的野草也被打理的颇为规整,甚至还有一些雕刻精美的石制小雕像。日间应该常常有人进行扫洗,所以并无过多的落尘。这一切都象征着居住于此地的主人的美德。
凯文与亚巴顿神父的交集并不算多,他只是知道这位神父平素会研究一些教会法术界定之外的“小把戏”,尤其钟爱“落日牌”的葡萄酒,以前有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不同人种的情人,仅此而已。
就一位饮酒者而言,亚巴顿的嘴关已经显得有些过分的牢靠了。
穿过密林的风声使馆长感到一种蓦然的宁静之感,管风琴演奏肃穆而庄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因为距离的原因,反而显得愈加的柔和了。
落在桦叶广阔林地的又一根细小的树枝被凯文踩断了,自儿时起,凯文就热衷于这种自然应有的美丽把戏,并将这一传统延续至今。
松鼠们随意地穿行于这个野性世界的每一缝隙,不断地弄出些细小而可爱的声响来。
是啊,每次他行走至此,都不禁想要唱一首节奏明快的小调来,这次抑不例外,凯文的歌声与那些细微的穿行之声相映成趣,回荡在这逼仄世界的每一角落
歌声突然停止了
原先洁净的空气似乎开始变的越来越浑浊,一种浓郁且亵渎的血腥气息向馆长席卷而来,天幕似乎越来越黯淡---凯文突然陷入了一种极端的黑暗,视野之中能分辨出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从衬衣的内侧之中拿出一本尺码极小的书籍来,紧握于右手之中,眉头紧皱,身躯之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维持着警戒的状态,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水。
灌木丛后传来噬咬血肉的声音,凯文缓步向前以查看情况,用左手从腰间抽出镶嵌着淡绿色宝石的匕首,轻轻拨开草丛:
一只狐狸在用牙齿分割着自己的战利品----依据残骸进行判断,兴许只是一只淡灰色的野兔。
狐狸在看见他后迅速的跑开了,野兔血淋淋的尸骨仍留在原地。
凯文长舒了一口气,将那本小册子放回衣服的内侧,他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折返于原先的道路。
突然间,密集的血色流矢疾速向馆长破空而来,因为周围的环境过于黑暗,根本无法分辨源头来自何方,馆长只能听见那种锐利的声音如闪电般降临。
馆长迅速的将整个身体前倾,伏到地上,随即向反方向翻滚,与此同时,他迅速的抽出了那本法典,开始进行法术的吟唱:
“Εσπεριν??(晚祷)”
它确实起到了一个照明法术的绝佳效果,上空出现了一颗散发着神圣光耀的明星,几乎照亮了整个森林,他看清楚了,敌人就站立在于他不远的西北侧,无所遁形,那个家伙身躯的每一个细节暴露无遗。
那无疑是一只该死的恶魔。
身上淋漓而坠的鲜血意味着他才刚刚降临于世间,地上的邪恶法阵仍闪烁着殷红的荧光,那双铁黑色的双角代表着灵智的出现,这是一只不低于中阶的恶魔。
面临死亡的恐惧几乎让凯文喘不过气来,但他那训练有素的头脑已帮助他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并付诸于行动之中:
“Μετανο?στε!(忏悔!)”
集群式的流动细密光柱自法典而迅速涌现,在凯文的周遭回旋一周,径直向恶魔飞去,在低空进行着滑翔与螺旋式的舞动。
正义直击恶魔的双眼,但那暂时的盲目并未停息那身形巨大的邪祟的前行,那种冲撞仿佛义无反顾,生来就是为了虚妄的荣耀与不屈的欲望而生的。
那可怖的面孔几乎填满了凯文的所有视野,他奋力挣扎着,匕首直向恶魔的心脏进攻---他的眼睛已经完完全全的看不见了,完全再没有必要去管那个混蛋的面门了。
恶魔的利爪在绝望且错乱的进攻之中撕开了凯文的衬衣,这致使新一轮刺击所产生的恶魔之血悉数落在其皮肤之上,甚至渗入深度不浅的伤口。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柄匕首已完全没入恶魔的心脏,唯有那颗淡绿色宝石显露于外,是的,那只恶魔彻底倒下了,但凯文的情况也并没好到哪里去:恶魔之血由伤口逐渐进入大脑,他的理智已经开始受到侵蚀了,凯文用仅存的力气推开恶魔的尸体,吃力的起身,在简单地缓了几口气后,便跌跌撞撞的向他所熟知的那个方向走去
东南方.....有拉贵尔曾施加赐福的圣水池...还好赐福在这个年代....只要凭借一封文书就能做到,如若回到圣战时代.....
凯文的步履显得愈发的沉重与局促了,但他的心中已升起一种热切的,将要得到救赎的期盼。
但他又将通向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