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惊诧秉烛人,墨淡纸浓尚未眠,友人相问,曰:正所谓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时间已经是来到第三天,这会儿已经是个人都能发现不对劲了,还在的考生几乎都受到过兽潮的冲击,当然不在的学生大多也遇到了……
又处理掉一群狼妖的辰归尘瘫坐到草地上,无鞘剑都快有崩口了!
一旁的姜惟年提着一块看不出材质的小牌子过来。
“你们认得这个吗?”随手把铁牌(暂时这么称呼)丢给钱锦逸,姜惟年毫无皇家形象的躺在地上,双臂张开,大口喘气。
发出“这次考试怎么回事啊,我又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考试啊”的感慨。
颇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疑惑。
“分辨不出来,不过摸起来挺温润的,看着像金属但好像又不是。”
钱胖子拿着一把放大镜左看右看,这铁牌上除了正面一个魏字,反面的纹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只能说好看的不是很明显。
“注入元气看看”
张汀兰坐在一旁建议,自昨天下午遇到姜惟年之后,妖兽的冲击几乎都没有停过,累都累死啦,这什么烂糟皇室,运道这么差!
一个鲤鱼打滚起身的烂糟皇室没有他心通的本事,当然听到也就是听到呗,还能咋,又打不过。
接过铁牌,右手引动元气,缓慢注入其中。
不一会儿,铁牌发出幽暗的光,仿佛要出现什么宝藏的地图……可惜,辰归尘等人已经放弃的同时,一团灰色云团自铁牌喷涌而出,一时间金铁碰撞声被激起,辰归尘等人的兵器已经握在掌中。
只听得
“现在的年轻人很不错嘛!警惕心很高。”
又看见那一团云气左突右转,逐渐捏成了一个灰头灰脸的长髯老人,灰色道服飘飘,双手负于身后,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姜惟年瞬间反应过来,拱手问道:
“小子是汝南王府姜烨,敢问老先生是何方人士,为何藏身在这小小铁牌之中?”
姜烨!谁?
姜烨?
老阴……
这三个符号各自出现在辰归尘、张汀兰和钱锦逸脑中,当然面上都不显,只是各自拱手道“小子\本姑娘是钱望\谢尘\张荣。”
“好说,老朽、星河魏府魏天仇是也。”
老人负着手,等待着小年轻们崇拜的眼神,被元气唤醒时他就观察过了,这里的几个小孩不过区区周天修为,听到他这老前辈的名号还能得了!
只是等了半天一声哇都没有捕捉到,魏天仇眯着眼往下方看去。
“汀兰,你听……”
姜惟年戳了戳张汀兰,还不等问完就已经从她那迷茫的漂亮眼睛里得出答案了。
又看向了钱锦逸,只见他也只是摇头,正听见辰归尘的声音。
“星河郡现在也没有姓魏的大族啊,这老头是不是哀帝前的老不死啊?”
“别乱说,哀帝朝到现在也就五百来年,我太爷都七百多了。他这应该算是中年暴毙,被迫藏在这块牌子里。”
感受到老人的视线,四人纷纷回头,这次是钱锦逸开口。
“老……魏前辈,今日已是道历18917年的元月了,尚不知魏前辈是何年时进入这铁牌之中?”
“18917年!这这这,老夫是157纪时……”
“算了,往事都如云烟,老夫观各位都是天资卓绝福缘深厚之辈,老夫这一身本事,你们可愿继承发扬。”
“呃,当时咱们东国还叫夏吧?”
“当时哪有星河郡啊?这老人是哪人?”
张汀兰一掌竖起打断了男孩子们的好奇,把话题拉回正轨。
“三千多年的功法欸,得过时成什么样啊!咱们是不是得找个由头拒绝啊?”
“这倒是简单。”
辰归尘回答道,同时把破空符从胸前摘下来,放到嘴前,小声道,
“老师,我们这边遇到了一个大概三千两百年前的老前辈,从状态看应该是仅剩下神魂了,看着也不是很凝实。”
话音才落,一对年轻男女已经站在辰归尘他们边上,仿佛他们一直站在这里,应该站在这里,连魏天仇都没有发现他们怎么来的。
那年轻男女胸前挂着监考证,却穿着国子监的学生服,白底蓝边,背后绣着道文,衬着女子明秀动人,美丽非常,一旁的男人都被比较的很不显眼了。
“魏前辈,我们是东国东都国子监学生兼此次考核的考官,您现在在的位置是我东国所有的洞天世界,至于您的家乡星河府现在已经是星河郡了。”
“我们可以请刑名司带您回家看看,但是已经过去了三千两百多年,您的亲人故友应该都已经作古,我们更建议您加入我们,东都国子监可以帮您重铸身躯,恢复修为。”
想了一想他们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一切看您的心情。”
不显眼学长明显已经得到上面的通知,一番话已经完全不去打机锋。
当然,现今的修行界日新月异,不要说三千年前的功法,三百年前的古董法术也是该淘汰淘汰,仅仅留下一些非常经典有效的法术,功法。
从这位老先生神魂的气势来看,他生前应该也只是堪堪摸到洞世三境的边角,比他和旁边的林岚儿境界高不了多少。
实在是想象不到他的功法有什么除记录外的意义。
魏天仇沉吟良久,这会儿辰归尘他们已经离开,铁牌留给了林岚儿,他们的考察工作可以通过后面的镜面记录,所以倒是愿意陪着。
谁会不喜欢公费摸鱼呢!
暂时把魏天仇的选择抛到脑后,我们来看一下辰归尘一行四人的积分情况:
辰归尘、击杀十一只洞天境妖兽、55分。
张汀兰、击杀八只洞天境妖兽、收获两名考生的积分、82分。
钱锦逸、击杀六只洞天境妖兽、33分。
姜惟年、击杀十只洞天境妖兽、50分。
从目前的积分来看,除了张汀兰,其它人都有一些危险。不过他们很快就把对积分的危险转化为对淘汰的危险了。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考核已然进入后半段。这座考核小洞天的实际面积已经缩水了六成往上,越来越多人相遇,没有老乡与老乡的感慨。
从昨天晚上开始,大多数考生都被迫涨了很多分,疲惫也写在所有人的脸上,连钟离望也不例外。
“这次考核很不对劲,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些妖兽看似在无序的逃亡,但实际上是向洞天的中心,或者说向着我们来的。还不打算合作吗?钟离望。”
钟离望停下脚步,转身,回神看了过去。
是谢荣一行人,她周围的一些人他并不认识,也缺乏认识的想法。
但对那帮暗改规则不提前通知的老东西的怨念,还是激发了他的一些动力。
“不了,我社恐。”
声音结束,钟离便施展轻功远走,只是还没走远,又是一批人。
看来不用等到第五天了。这是钟离望和辰归尘的想法。
哈!老娘又逮到你啦。这是张汀兰的想法。
是不是有人秽了我的运势啊。这是钱锦逸和姜惟年的想法。
想法刚生,剑已经飞出,张汀兰这次打出了先手,双股剑剑气纵横,勾勒出奥妙春景,向着钟离望攻了过去。
辰归尘三人看着前方缥缈的剑气,一时有点无语,这次考核都异常的这么明显了,这大小姐怎么还是一如初见啊!
沉默归沉默,对抗钟离望毫无疑问是他们几个合作的最大缘由,是的,姜惟年也是被钱锦逸用一样的言语说服加入的。
辰归尘无鞘剑祭出,凌空而上,钱锦逸提着刀将众人护至身前,提防周围的其它危险。
姜惟年手握华丽长剑,紫阳经纬万道剑典已然施展,这是皇室秘传法典紫阳经纬经的剑法篇修改,兼收大陆万家剑术,无需天子龙气即可修行。
这是毫无疑问的东国至高剑典。此刻一经施展,四周仿佛都被经纬线规定。紫气翩翩攻向钟离望的右路。
刚刚跑过来的钟离望又退了回去,硬接这三人的联手杀招,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只见他身体侧转,交叉步回退,避开杀力最强的范围,右脚踏地蹬转借力,右掌已是一印按出。定海六印第二式,浊浪空。
气劲强硬,四人的气势交错在一起,钟离望的右掌印轰退了姜惟年,余劲抵消了张汀兰的剑光,上方的辰归尘却是没有将剑压下来,造成唯一可能的杀伤。
他的剑是无生无息之剑,剑出无声亦无生,出剑之快,其实比张汀兰的剑更早到达钟离望的身边,但还是被挡住了,弯刀交错斩出,抵住剑尖。
谢荣出手了!
“小心谢荣!”辰归尘的想法和钱锦逸的声音一同响起。
果然想要一群人单挑钟离望还是想的太美了。
遗憾的心情刚刚出现就平灭了。
西进伯府谢荣,同张汀兰并称宁织城刀剑双姝。
张汀兰的双剑我已见过了,谢荣!把你的刀施展来与我看看。
辰归尘此时借力退后,再上高空,又是两剑刺出。
两剑?!谢荣一脸惊诧,但刀却分毫不慢,无非是分身之术,一真一幻罢了。
红鸢刀斩出艳红刀气,要破其分身,却发现空中的辰归尘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落了下去,两把刺出的剑仿佛是幻觉,只是为了回身。
谢荣强改刀路,继续砍向辰小人!
虚虚实实,忒不实诚!
但毕竟是强行更改的刀气,力量不比最初,被辰归尘再次躲过。
谢荣却绝不放过,贴身上来,要做近身的缠斗。
她的短刀是一寸短一寸险,要避开辰归尘最优势的区间,以缠斗封锁辰归尘诡谲的剑术。
钟离望那边一打二,却是比他们两人的战斗局面要明朗得多,钟离望不愧是所有考东都国子监所关注拉拢竞争的对象,一身所学融会贯通,距离内相境怕是真的不远了。
此刻竟然能压制住张汀兰和姜惟年的联手,须知这两人也绝对不是弱手,却被钟离望轰得连剑法都不能完整施展,只能苦苦支撑。
钱锦逸在一旁大刀空着急,能通过机傀楼的考验,进入第二阶段的考核,他当然也算是刀法出众,但此时竟然有些难以跟上他们的节奏。
一时不敢出刀,怕妨了队友出剑。
就在这姜惟年逐渐绝望的时刻,云海中。
“唉,你怎么这会儿引了一只内相境的妖兽过来啊!这边打得正精彩呢!”
一道嗔怪的声音传到了那位不显眼学长的耳朵里。
“下面这些都是这次考核的种子成员,往年一个都少见,今年连出一群,尤其那个定海候家里的,除了好像不会团结他人之外,实力比我周天境时都要强上一些。今天就出局太可惜了。”
“而且,那只内相境不是我引来的,它是嗅到它杀崽凶手的味道来的。”
男人的话让嗔怪声音的主人愣神了两秒,当然不是后面的解释,这男人可是陈长河,七年前的东都国子监的新生第一,两年前东国年轻一辈的演武第一,国子祭酒的二弟子。
能让他自陈不如,哪怕是七年前的。
“你觉得他会超越你?”
“不,我觉得他们都有机会超越我。”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现在的东国第一对未来的东国第一们的恶意打压吗?”
“岚儿考官,这玩笑可不能乱开,监考证上会录音的。”
装作严肃的陈长河打断了林岚儿的调侃,向下方的战场看去,辰归尘和钟离望他们已经停手了。
西边的狂暴气息已经被这里感知,北边刚刚被战斗的声音吸引过来的东遵宪等人也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