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过松软泥土和落叶,山林有一处名为翠湖的谷地,师父画阴符时,便在翠湖。
他师父擅符篆一道,若要画阳符,需在光线充足,阳气鼎盛时制。
阴符道理相同。
翠湖为埋尸地,阴盛则阳衰,是画阴符的好去处。
他跟在师父身边,曾见到翠湖谷地中有大食补的珍兽出没。
珍兽警惕性强,且行速很快,陷阱对其无用,加之数量稀少,便是那些经验丰富的猎户,数年到头都很难捕到一只。
若是遇见像黑甲大山那类攻击性极强的珍兽,便只有逃命的份。
还记得当时他与师父刚现身,两只珍兽便逃至无影。
与天地自然契合度高,山林间的鸟兽便会亲近他。
这般,他一矛插过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这才是楚秋来狩珍兽的信心,否则他压根也不会考虑。
还未进山林,便有灰色兔儿蹭了过来。
楚秋立即挥动长矛,不算娴熟的将兔儿洞穿。
这种不足三斤野兔拿到县城贩卖,运气好时,大约能值数十文钱。
用锋利矛头将灰兔剥了皮毛,生火烘烤。
等闻见肉香,兔肉表面被烤出一层油脂,立即将火熄灭。
“我的食量又大了,明明刚吃过一碗米粥。”
楚秋取出腰间水壶猛灌几口。
整只入肚,饥饿感仅是稍减。
将火灭去,提着长矛继续前行。
七月夏季的山林内,炙热光线被茂盛的枝叶遮挡,竟生出了丝阴冷气。
时刻观察四周,以防有大型猛兽出没。
约莫半刻钟,鼻尖耸动。
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味被楚秋捕捉。
顺着气味,穿过眼前山林,找寻许久,终是在一处隆起的小山包上见到源头。
通体橙黄的蛇芝已经成熟,粗壮的根茎深埋地底,乍一看去,并不起眼。
见物,楚秋面露欣喜。
蛇芝属药,磨成粉末吞服或外用,能够治疗许多疾病,强身健体,本身也可以作为炼丹术中的某味药材,
虽然并不珍贵,可一株价格至少也在百文铜钱,对于如今穷困潦倒的他而言,颇具意义。
嘶!
在蛇芝附近,游走着一条不足半臂长的小蛇。
那小蛇儿似是注意到了来人,口中频繁吐着信子。
云蛇,性格温顺。
无毒且不具备攻击性,使得县内一些贵人会买来当宠物饲养。
“难怪会有人当成宠物,这模样与其它蛇类有些分别,也算长在了审美上。”
楚秋驻足打量片刻,愈发觉得云蛇模样可爱。
走上山包,抬手便一矛将云蛇插死,随蛇芝一起装入腰间袋中。
“我从数百米外便闻到了蛇芝的气味,恐怕能直追狗鼻了。”
与天地自然契合度提升后,他在村中时,人在家中,便可闻见屋外扑鼻的清香。
当然,某些村民晨曦倒屎尿的难闻气味,起初也难以忍受,可数日后便习惯了。
一旦产生习惯,敏感度便会大幅下降。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可以运用到赚钱的法子上来。
看了眼松垮的腰间布袋,用绳子将封口系的更紧了些,尽量不让其散发出蛇芝香味,这会影响他对于其它味道的捕捉。
又前行许多,始终没有发现。
山林外围是猎户的天下,几个村子的壮年以及有丰富经验的老猎户都在此狩猎,就算真有好物,那也早被掘空了。
倒是翠湖谷,数百年前为埋尸地,阴气很重,易出邪事,早无人涉足。
不在此地多留,靠着曾随师父去过一次的记忆,换了个方向,快步而走。
直至中午时分,楚秋终是来到翠湖谷。
此谷广阔无边,数百年前是大苍国的一座城市,四通八达,十分繁华。
大国斗法混战的时代,大苍被别国攻破,翠湖谷地这座曾经的城市有数万人遭屠。
待战乱平息,大苍认为不祥,便在它处重建,放弃了这里,埋尸地正由此而来。
楚秋眼前豁然开朗,空气中散着阵阵草药味。
半个时辰内采摘了几株并不值钱的药草。
腰间布袋中所储之物,恐怕能卖出不低于三百文的价格。
换做以往,只为解决温饱,已绰绰有余。
可他要去大坊市买秘咒药,起步就得需要百两两银子,这点钱杯水车薪。
盯着翠湖,见有丈长的大鱼游过。
水中珍兽……
蹲下身子,将手放入湖内。
触感冰冷,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若是入内,恐怕瞬间便会失去知觉,溺亡其中。
楚秋将心思收起,哪敢打水中珍兽的主意。
只是,一路行来,也未见山林珍兽行踪。
“月龙芮,月百合……”
闻着味来到石沟处,将采摘完成,还沾着黄土的药草放入袋内。
楚秋心中满意。
“咦?”
紫色鼠兽自眼前闪过,像未感知到他的存在,停在数丈外。
“子鼠……”
此兽体型不大,长约半丈,蓬松的毛发若柳絮般,随着谷中轻风微微摆动,与他前世的黄鼠狼相似,两者的传言也颇一致。
子鼠多生埋尸地,极喜阴凉,偶尔能在山野坟堆遇见。
传闻此兽通灵,可沟通鬼神,本身属于珍兽一种,药用价值极高。
不足三月的子鼠,可以卖出上百两白银,可若成年,价值稍打折扣。
楚秋在看见子鼠的一瞬,心脏便加速跳动。
在他眼中,这便是白花花的银钱。
子鼠速度极快,警惕性也强于别的珍兽,哪怕与天地自然的契合度极高,想捕捉它也需要足够耐心与谨慎。
楚秋不敢过于接近,抽出猎弓瞄准,可子鼠却不安分,心中没把握,万一没射中,银钱便没了。
无奈之下,只得收回猎弓,先远远跟着。
……
待到天色已显暗沉,子鼠身形一晃,竟从楚秋眼皮下失去了踪迹。
哪去了?
楚秋蹙着眉头,他跟着子鼠至少两个多时辰,一晃神的功夫便小时,难道便要前功尽弃?
此刻,夕阳余晖斑驳地洒在前方破败不堪的庙宇残垣上。
“莫不是进了前方庙宇?”
翠湖谷地也曾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城,有庙宇出现,并不算古怪。
庙宇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落叶,门槛已经被岁月侵蚀。
正殿光线昏暗,靠着几缕透过屋顶破洞的光线勉强照亮,空气中弥漫着腐味与霉湿。
庞大的山君像矗立正位,虽已风化剥落,但其威严之势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曾用来祭拜我的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