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间,楚秋将黑甲大山的血肉吃尽,药粉随着一同用完。
养生功略有精进,体内气血沸腾,达到峰值。
他夹住一粒石子轻弹。
“咻”
破空声在耳边响起,电光石火之间,击中溪边老树,木屑纷飞。
他拍了拍手,走上前去查看。
石子已嵌入树体,大约有半截拇指的深度。
数天前,像他这般,石子还只能在树表留下一道浅痕。
如今,他仅靠地上随意捡来的石子当成暗器便可伤人性命。
回头,小溪清澈见底,柳树随风轻摆,嫩绿枝条轻拂水面。
即便四下昏暗,可又能感受花草树木的动向。
心仿佛成为了眸子的延升,虽然无法与山君神异相比,却也初次透出了不凡。
这一阵,楚秋不敢有丝毫懈怠,距离祈愿的时效,仅剩两个月多些。
必须尽快合咒,修出神火,否则如何完成赵二河的祈愿内容,那李清幽的头可不是面团捏的,这石头子可打不烂。
不仅是李清幽,还有府衙是否会有后续动作,这也是未知之数。
即便此次府衙未发难,只是带走了方圆,与他设想一致,可也存在变数。
与其整日担忧,想破脑袋去思考计谋对策,不如让自身脱胎换骨,一力方能破万法,起码也需有自保本钱。
“我应该可以准备尝试合咒秘药……”
楚秋犯了难,说起来简单,可银钱上哪去弄。
秘咒药只有在紫云湖的大坊市才能瞧见,且莫说需百两银子,仅进入大坊市都需缴纳不少银钱。
眼下他连入大坊市的银子也没有。
“若我也能遇见一头黑甲大山,或者一些价格高昂的珍兽……”
想起黄择他爹,楚秋便艳慕不已。
打定主意,朝东头行去。
轻纱般的薄雾缓缓缭绕在村落间,半刻钟后,楚秋来到村中学堂。
女子一身朴素麻衣,手持旧色锋利的小镰刀,正穿梭在翠绿的菜畦间。
菜园经过露水滋养,更显鲜嫩。
“周姨。”
周大丫面带疑色,站直了腰,看见是不远处的楚秋后,愣了愣神。
“小秋,这几日不是不用上学堂吗,你身体不好,在家多养着!”
周大丫的家便是村中学堂,可以容纳下十多个孩子。
“我来是想借长矛和猎弓一用,到山林打猎去。”
周大丫祖父曾是界河村猎户,后因在山林中险些丢掉性命,这才退了下来,他曾见到周大丫家有长矛猎弓。
得知其目的,周大丫惊了一跳,旋即撇撇嘴:“你作死我不拦着,借长矛和猎弓不行。”
见楚秋没开口,又道:“今日便在姨家吃饭,走前我给你些米粮和绿菜。”
她若答应,楚秋便真敢去山林当一回猎户,以他的身子骨,只怕还没走到山林便要累死。
“不借,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我去黄叔家借。”
楚秋换了说辞,转身便要离去。
“别走!”
周大丫将手中的物放在菜田,手中泥土抹在腰间,随后一把按住楚秋左肩,赶忙劝阻:“黄大牙家那长矛还没我胳膊长,猎弓箭头都生锈了,你去借来作甚!我听丁一说,你最近身体虚弱……”
她仔细打量楚秋,行步如风,面颊红润,与听闻不符。
“狩猎需要技巧,陷阱的制作与分布,以及……”
山林中有猛兽,若是遇见,就算许多猎户结伴,也很难抗衡。
“而且,出了村,那可就不在山君庇佑范畴。”
楚秋笑了笑,便是大型猛兽他也不惧。
“周姨,我身子骨好着呢,若无把握,我也不敢去山林。”
至于山君庇佑范畴则更无需担心,他在何处,何处便是山君庇佑之地。
见说不动,周大丫叹息一声,回屋内取出一把长矛和猎弓。
矛长数尺,有一人高。
杆多由经过特殊处理硬木和竹才混合制成,质地富有韧性,承受强烈的冲击也不易折断。
矛头铁锻而成,边缘被精细打磨过,呈菱形状,端的锋利,能够轻易刺穿野兽的皮肉。
“此弓需有八石之力方能拉满,是当年我祖父所用,整个村子都没有一人可以拉起。”
周大丫并不认为楚秋能使动此弓。
“八石?”
楚秋神色一怔,那岂不是需千斤之力。
若真如此,她说整个界河村无一人可以拉起,倒也所言非虚了。
接过长弓,楚秋屏息凝神,站直身躯,指间用力扣住弓把,旋即发力。
在周大丫惊诧的目光下,只见那张长弓竟被眼前少年毫不费力的拉开。
“看来是我多虑了……”
周大丫见楚秋如此,心下震撼不已。
“长矛搭上弓箭,算是绝配。”
楚秋心满意足。
他虽可以捡些石子当做暗器,但也只能打打小体积的猎物,若是碰见猛兽,还得猎弓和长矛好使。
“师,师……父好,好!”
与周大丫道谢,打算离去时,七岁的王义从屋中快步跑出。
小小人儿裹在一件略显旧粗布衫中,衣襟处别着一根用青草随意编织的虫儿。
“师……父师父。”
王义来到楚秋身旁,脸上带着一抹好奇,不知母亲视若珍宝的长矛和猎弓怎会背在师父身上。
可很快,他便忘了这茬,温热的小手一把抓住楚秋的左掌,软糯的开了口:“娘说……最近师父身……体虚弱着,不能来家中学堂……教……教导我们呢!”
王义自小便口吃,说话磕磕巴巴。
楚秋面带笑意,蹲下身子,右手摸了摸脑袋:“不讨厌认字了?”
王义面颊微红:“我还……想听宇智波鸣人的故……故事哩,师父……写的书,很……很多字看不懂!”
一旁的周大丫险些笑出声来。
这些孩子对识文认字缺乏兴趣,所以楚秋便先说了一段引人入胜的小故事,等孩子们听入迷了,他又不再说,将故事撰写下来。
想要知道后续,那就得认字,自己看。
“三娃子……,认,认的字多,可娘,娘说他被煞给吃掉了,我想,想和三娃子一起看书!”
闻声,楚秋和周大丫同时陷入沉默。
三娃子也是楚秋的学生,且天资聪慧。
不久前,一家子全死了,尤其三娃子,只留下半截身子。
村中人都明白,是煞所为。
可界河村有山君庇佑,煞会入村?
没人敢说,更没人敢去问。
“师……父,山君,山君不要我们了吗,为什么三娃子会,会死呀?”
不等楚秋开口,周大丫立即朝王义喝了声,不准他乱说。
大家心知肚明,界河村十分贫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供奉,许是让山君生气了。
楚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知晓三娃子一家都是被煞所害,小山君死后当夜,村中便有煞入侵。
那夜,楚秋初与山君融合,心生感应。
外出查看,只见一道凄厉的身影自村口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如今看来,之所以那夜有煞入村,或许是因为山君死后与他融合形成了一个空档期,让煞以为山君没在。
“先莫走,我给你熬一碗米粥,你不吃饱,不能去。”
周大丫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稠米粥走出屋:“早晨空腹没力气,不吃饱怎行呢。”
“谢谢姨……”
楚秋知晓这米粥的含义。
周大丫男人早些年犯了事,正在蹲大狱,家中无劳动力,这些年全靠这片小菜地养着自己和王义。
一碗浓稠如雪的米粥,与他们而言,又何其珍贵。
“不要勉强,早些回村,莫等晚上。”
临行前,周大丫不忘叮嘱。
乡夜黑夜阴气过盛,容易遇到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