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笔……钱?”少女抿了抿嘴唇。并没有第一时间坐起来,反而是在不断地思索着……
还有谁会借给他钱呢?
没人。
那个赌鬼,染着赌瘾,没有人会借给他的。
那……一大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少女始终感觉不太对劲。转过身,眸光闪动着,看着工作人员,她突然间鬼使神差地问道:“他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工作人员一愣,接着就回复道:“安南小姐,怎么可能!我们是合法正规经营,不会出现违法犯罪行为。”
“是么……”少女似乎有点不太相信。但她想了想赌场的所作所为……还是不信。
“他现在在哪?”
“赌博。”
“哦……”安南微微亮起的眼睛果然熄灭了。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日之间,就染上了赌瘾。
一日之间,就全都垮了……
一切都支离破碎,一切过往的美好全都坍成了回忆。
跟着工作人员,她想尽快离开这里。一个个情绪激昂的赌徒,就像是专门摆在她所经过的路上一样,欢呼着的,雀跃着的……
安南只感觉心里越来越堵。
就这么走过去……他也会像那些赌徒一样,专注于赌桌,根本不会留意到自己吧?
毕竟,曾经就是这样……
“安南!安南!”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安南这才回过神。看过去,却发现……叫自己的居然就是父亲——安问渠!
安问渠?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
一丝期待,在心中燃烧了起来。
安南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是父亲悔悟了吗?
理性告诉她,这不可能。但心中的感性,却驱使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期待,祈盼……宛如点点星火,汇聚在久久干涸的心底。
安南的心,久违地跳动了起来!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距离父亲并不远,但真正走起来,却又觉得十分漫长。从这里,到那里,好像走的不是路,而是一段褪色的人生。
一步,一步,一步……
心中的期待越积越多,希望也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他……会说些什么呢?
一切……真的都要结束了吗?
靠近点之后,她才察觉到安问渠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那一瞬间,步伐瞬间僵住。
安南的心,顿时坠入了谷底!
他不会是想……吧?
不,不会的……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会吗?
不会吗?
“安南!过来!”
要过去吗?
可惜,这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安南极其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赌桌旁的人都像是着了魔一样地叫嚣着,沉默不语的安南显得简直格格不入。
抬头,再次看了看安问渠的神情……
“你的赌瘾更重了。”她轻语道。
“赌瘾?这不重要!”
对安问渠来说,确实不重要。直到他回到赌场,直到工作人员提到他的女儿,他才忽然想了起来——
安南似乎已经成年了。
也许可以……
“安南!接下来我和你说的,你要记好了……”
接着,安问渠就将箱子、百花园的事情告诉了安南。当然,异常的事情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提到了箱子是一个很古老的物件,让安南去百花园换钱而已。
安南狐疑地看着他。
“快去吧!千万别让人看到箱子!”安问渠不放心,又嘱咐好几遍。直到最后,才附耳过去,将箱子的位置告诉了安南……
安南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赌场的。
看到父亲的那副模样,她顿时一阵心寒。
“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问渠还没到卖房子的地步吧?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一想到家,安南的眼睛里倒映着曾经的过往,瞳孔里顿时漾起了期待——
直到她真正回到了家,这份期待终于破碎了。
家……已经千疮百孔了。
也是,安问渠那么缺钱,肯定把能卖的都卖了啊……
还在期待什么……
眼神瞬间黯淡无光。
先是取了箱子,然后走在大街上,向着百花园的方向走去。
抱着箱子,就这么茫茫然走着。凉风吮吸着她单薄的衣袖,但安南丝毫不知。
百花园……
关于百花园的位置……安问渠也仅仅只是告诉她从芦苇酒店南面一直走,并没有说具体位置。
但安南走着,走着,走着……见到了一个烂尾楼。
烂尾楼?这里是百花园?
感到不太可能。安南抱着箱子,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烂尾楼中间藏着一条小路。
是这里吗?
有些怀疑,有些不确定,但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毕竟,附近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感到有些冷,心里还有些紧张,安南只好拉紧了身上的衣服。抱着箱子,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烂尾楼……已经很破旧了,像是停工了很长时间。
真是奇怪……这个烂尾楼,居然从未听说过……
如果有停工这么久的烂尾楼,应该已经被拆了啊?
为什么会……
怀着疑惑,安南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概……不会吧?
烂尾楼里也没什么人,顶多就是……
小心一点,少碰烂尾楼里的建筑就行了。
思索之间,不知不觉,安南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她隐约能够看到这条小路的尽头是另一片街道……
小路里有点黑,毕竟是晚上。路面上也是一片杂乱,大都是施工时残留下的,并不好走。
安南尽力不发出声音,可脚步声再轻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前途一片黑暗,哪怕她再小心,也还是绊倒了几次。
身上的衣服倒没什么大碍,没怎么受损,但每走一步就会粘上一点脏东西,令她很是厌恶和反感。
真不应该让女孩子来这种地方……
看着鞋子染上灰尘,她在心里幽怨起来。
她仍旧一点一点地前行着,竭力躲避地上横七竖八的玩意儿……没一会儿就开始喘息,再走几步就感觉手臂开始发酸。
身体有些疲惫了……
她忍不住地停了下来,想了想,将箱子放到地上,然后小心地、轻轻地坐在了上面。
休憩一会儿。
真的有些累了……
不过……
奇怪……怎么感觉箱子更重了?
瞅着周围的环境,阴森森的,有些吓人。听说烂尾楼都是因为什么纠纷才……这里不会死了人吧?
安南眼神躲闪起来,哆嗦了几下,缩了缩身体。
进来的时候在想事情,居然没有意识到这里面这么吓人……
莫不是……
四周有些安静得过分了……是因为夜晚的缘故吧?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她开始抱怨起安问渠。可真要抱怨起来,却又总是想起之前的时候……
那时,一切都没有这么糟糕。至少还能活得像个人样……
要不要……想办法摆脱安问渠?
并且,这次的箱子,好像能换钱吧?
有了钱,也能……
“唉……”
幻想什么呢。
明明现在还在上学……逃又能逃到哪儿呢?
赌场还没猖狂到无视州法的地步——安南有幸能继续学业。
再说……即便深陷赌债,父亲也想尽办法把学费凑了起来啊……
希望……他能渐渐地好起来吧。
忽然间,安南苦笑了一声,不再多想。
继续前进吧……
“嘎吱。”
一片死寂。
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吗?
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是……老鼠吧?是有老鼠路过吗?
然而,四周重新陷入了泥沼般的死寂。刚才的响声……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
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缓缓地抱起箱子。
昏暗之中,背脊微微发凉。
虽然这是夜晚气温较低的缘故,但她还是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隐匿在黑暗之中观察着自己。
离开这里!
安南向前快步走去。
可是……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都很远……
身体开始轻微发抖……
体力越来越差,箱子好像越来越重了……
“嘎吱!”
又来了!
声音……离自己很近!
就在身旁……
“嘎吱!”
到底是什么!
安南焦急万分,目光惊慌地来回扫动。
她逐渐加快了速度。她越来越急,越来越急……脚踩歪了,她也顾不上疼痛,强忍着继续跑去!
渐渐地,渐渐地……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直到……
“嘎吱!”
这一次,安南停住了。
冷汗缓缓缠上她的脖颈,在夜晚的凉风下,还粘上了些许发丝。
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就像是……
肌肉紧张地绷在一起,开始瑟瑟发抖。
这一刻,她的惊慌全部都凝固在了脸上,整个人仿佛被冰封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转动着眼睛,艰难地向下看去……
“嘎吱!”
这……声音……
果然……
声音……居然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难道……箱子真的……越来越重?难道是因为……
“嘎吱!”
安南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抱着箱子的手软了下去,再也握不住……
一没抓稳,箱子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