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霉……发生什么来着……”
“我这是……在……”
下意识想站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无比,身体简直就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箱子……”安问渠实在是不记得怀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箱子。直到他缓缓打开……
黄……黄……黄金?
安问渠想起来了!
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这是……从那个异常里逃出来了?
循环的楼道……异常……
真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摸着切切实实的箱子,安问渠激动得就和打鸣的公鸡一样!
不是幻想,都是真的!
“我……我触碰到了世界的真相!”
并且,还……
“我赢了……”
“我赢了!”
“我赢了!”
他的脸逐渐变得兴奋,变得扭曲,变得狰狞……最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必须赶紧把这些黄金都换成钱……”
他抱着箱子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刚准备出公共厕所,脚步就顿住了。
就这么出去,会不会太扎眼了?
这可是黄金啊!
这毕竟是黄金!
他后知后觉地拽下衣服,包在箱子上。箱子不重,但很大,衣服勉勉强强才裹得住。
但这样就够了。
不过……满箱子的黄金,到底有多重?
他的面色迟疑了一下。
自己……真的能够抱得动吗?
盯着箱子,他竟一下子怔住了。身体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地迷茫起来,随后又飞快地恢复了正常。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下意识想动一下身体,但腰和背瞬间传来的酸痛差一点就让他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
目光下移,很快就发现了箱子。
箱子……
箱子?什么箱子?
缓缓打开,仔细一看,黄金!
黄金……想起来了,是异常!
安问渠……赢了异常!
对,是这样!赢了异常,拿到了黄金!
想到这里,安问渠的脸色顿时洋溢着狂热的色彩!
他再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会在箱子上,更没有注意到箱子的重量。
安问渠就这样带着箱子,匆匆忙忙地赶着路!
黄金……
如何出手呢?
他知道绝大多数的金店都不敢收来路不明的黄金,不过……
黑店嘛,他当然认识一个。虽然那里的价格给得很低,但胜在不问来路,有多少收多少。
夜晚的冷风,飕飕地从衣袖间灌入,哄抢着残存的体温。
有点冷,但浇不灭安问渠的热情。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钱。可即便如此,为了不被人注意到,他还是花了大把精力。
终于……
抬起头,看向招牌:芦苇酒店。
终于……到了。
他迅速从酒店门前走过,没有引起注意。
抱着箱子,沿着墙摸索着路,一边走,一边瞧。直到找到一处用木炭写着“内有棕熊,误入”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走了两步,就见到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处于芦苇酒店和一家不知名的便利店中间,也有点来历。
据说,当初这两家不知道因什么起了一点冲突……后来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就多了这条小巷了。
他微微抬了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必须的,因为在没有这条小巷之前,便利店和酒店的墙壁几乎是完全相连在一起的。
在这里……存在被发现的风险。
至于这条小巷……可以说是改建出来的。
安问渠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第一反应就是荒唐。已经建好的酒店和便利店,怎么可能说改建就改建呢?可现实就是荒唐的,这种事情还偏偏就发生了。
确认安全,他才松了一口气。走进小巷,是一片黑暗。他没有点光,也没有照明工具,只是扶着墙,缓缓向前走去。
为什么不点光?
防止被别人发现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内有棕熊,误入”。
他来过几次,当然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这芦苇酒店里,有一家濒临倒闭的马戏团。这家马戏团靠着芦苇酒店的接济喘息着,闲暇之余也会为酒店表演几次。
所谓棕熊,就是马戏团的特色之一。芦苇酒店也是靠着这家马戏团引人目光,站稳的脚跟。
当然,打出名声来之后,马戏团的作用实际上就不大了。但芦苇酒店仍旧维持着接济,倒是在社会上争取了一个好名望。
继续向前走,向前走,向前走……走了很久,踩到了一个下水道井盖。
井盖踩上去的触感和地面上不一样的,所以安问渠感受得很清楚。
蹲下身,放下箱子,推开井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推开后,将井盖蹑手蹑脚地放到一边,右手向里面摸去。
那个和墙壁铸在一起的金属梯子还在!
一手抱住箱子,有点吃力,抱不太动。想到梯子并不长,这井盖下也不算太高,他只好先将箱子扔了下去。
手握在梯子上,左手的触感有点不对劲。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左手小拇指不在了。
抱着箱子过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注意……不过,小拇指断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感到疼痛?
想了想,他很快就释然了。那毕竟是异常,奇怪一点也正常。
他快速爬了下去,同时将井盖重新盖上。冲鼻的臭气一有机会就往鼻孔里钻,简直就是折磨。
将箱子摸起来,继续前进。这一回,他走起来轻松得多,不像之前一样有所顾虑。
尽管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走起来好像没有一点受阻。
下来后,直行……碰见墙,摸一下,找到一个有凹陷的地方,向着那个方向拐去……
直到左手摸到了一扇木制的门。
到了。
将左手藏起来,用右手敲敲门,七长,三短。
过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重复到第五遍,安问渠都有点烦了的时候,门才开了,透出来点点微黄的灯光。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赤着上半身,满是腱子肉。
“老兄,大货。”安问渠低语道。
“……进来。”男人让了一个位。有点小,安问渠皱了皱眉,但还是钻了进去。
将箱子放下,刚把裹着的衣服撤掉,男人就用他那沉沉的腔调说道:“说吧。”
“黄金。”安问渠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沉甸甸的黄金。
男人见状,简单检查了一下,紧接着狐疑地看了安问渠几眼。
一整箱子的黄金……
就眼前的这个小子,细胳膊细腿的,真的能够抱得动吗?
“收不收?”安问渠催促着,不想再耽误了。
“有点多啊……”男人故意拖着长调,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能不能出手?”安问渠不想再扯皮了,直接问道。
他当然知道男人接下来想说什么。这么多黄金,明显不就是担心自己造假吗?
“能。”男人瞥了安问渠一眼,有些不满,倒也没打算动粗。
“多少钱?我急于出手,你报个合理的价。”
男人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检查着箱子里的黄金。
越是检查,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是厉害。直到男人的面色一怔,眼中透出些许迷惘,他才重新盖上了箱子,神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你到底是哪来的?”
“多少钱?”安问渠又追问了一遍。
“八百。”男人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他相信安问渠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成交!”安问渠一喜,一口答应下来。价格给得高了还是给得低了,他不在乎,只要不是太低就行。
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撇清和这些黄金的关系!
对于安问渠没有讲价……男人倒是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在安问渠即将离开时,男人还是叫住了他。
“这个箱子也有些年候了,也能出手。”
箱子?
安问渠面色一缓。
这箱子……是古董吗?
也对……毕竟是来自异常的东西……
“不了,谢谢。”安问渠果断地拒绝了。他知道一个名为“百花园”的地方,那里会给出最高的价……
离开小巷,离开芦苇酒店……来到大街上。
借着路灯的光,看着手上提着的空箱子,然后看了看从黑店里取出来的一整箱现金。
有点……舍不得。
罢了!
安问渠心中一横,带着钱,径直走向赌场!
至于箱子……
这个嘛……
罢了!
他准备顺路回家,先把箱子藏起来。
……赌场。
一个整洁的房间中,摆着一张大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家具,唯有一扇可以望见街道的窗户。
可见,暂住在这里的人,生活上可能并不如意。
夜,很静,没有一丝波澜。
一位少女坐在床上。没有入睡,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向窗户,却没有看向窗外,而是在盯着窗户的边框发呆。
不知多久,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赌场的工作人员,身上的西装也只是赌场的工作装。
“你父亲回来了。”那名工作人员说道,“他带来了一大笔钱。现在,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