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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倒逆:死了以后,系统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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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道行
    放完了尿,陈淼扶着身旁的蒙古包,叹了口气。



    “跟踪了我一路,就是为了在晚上抓我?”



    黄金身形一闪,从蒙古包后现出了身。



    “这草原,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



    陈淼回过头来,露出半面阴森獠牙,眼里仿佛流着火焰,目光直指眼前的黄金。



    “你这小道,连点道术都不会,也敢来拦我?”



    草原的夜里,几乎没有光。



    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帐篷里几个晕晕乎乎的草原汉子,打着响亮的鼾声。



    黄金面前晃过一道模糊白影,他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喉结,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不是人,但是那姑娘是。我是来救她的。”



    “大义在此,我若不救,从今往后恐怕不得寸进。”



    无边黑暗里,黄金把身上命盘一甩,两眼紧闭。



    “那姑娘已经被我救走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



    面上洒脱,黄金心里却很是忐忑。



    师父,徒弟这次可被你坑惨了!



    好端端的一个南国汉人,发什么神经跑到草原来祭奠徒弟啊!



    道家讲究因果,若不是你心血来潮,也不会收了我做徒弟,我也不至于今天要和这厉鬼作对了!



    都是师父的错!



    耳边风声凄厉,鬼哭之音摄人心魄。黄金默念道经,却发现自己早已忘了大半。



    神智混沌之下,倒是红姑那张俏脸帮着他稳定住了心神。



    红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你可记得要来找我收利息啊。



    我黄金下辈子,可绝对不缺钱!



    一根黑瘦的指甲划开了黄金的外衣,身为卜师,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捏在了手心。



    不想死。



    他绝对不想死。



    但是他真的不会捉鬼啊!



    红姑!我还想娶你,我还想给你买点金子,我还想再尝尝你做的奶皮子,还想,还想跟你生几个孩子……



    那指甲在他胸前划了一道印子,然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罢了,罢了!”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咱不是人!”



    “哈哈哈哈!咱不是人!咱不是人!”



    陈淼的大笑呼云唤雾,草原上平地起了狂风。



    黄金感觉胸前一凉,眼睛扒开一条缝,就看见一个白衣厉鬼在他眼前狞笑。



    那鬼物没有形体,长发披散,身上的白袍沾染了点点血迹,黑暗中却显得真切。



    虽然心里早就设想过厉鬼的样貌,但是亲眼见到之后,黄金还是心有余悸。



    汉人的鬼,原来是这副模样。



    “小道士,你生于草原,却一心修道,我不杀你。”



    “但是,那姑娘我必须带走。你若真想拦我,可以试试。”



    不杀……



    不杀他……



    草地松软,黄金的双脚却无比沉重。



    走吧。



    走吧!



    你来过了!你也救过了!不会捉鬼不是你的错!



    红姑还在等你,你也不必为没能救人感到愧疚!



    走啊!你还在等什么!



    “我……”



    “我不走。”



    “你真想拦我?”



    黄金苦笑一下,其实,他也没什么不能不走的理由。



    “三年前,草原闹狼灾。”



    “我那时正好随师父学道,通过命盘卜算到了她家里的祸患。师父说,人各有命,遭遇狼灾就是她的宿命。”



    “他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不懂汉话,但是草原上的狗是祥瑞,这个我是知道的。”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人能对自己的同胞遭难熟视无睹?为什么人会把自己真的代入到神仙境界?”



    “草原上,没有神仙。只有大汗和英雄,还有长生天。”



    黄金把自己的道冠正了正,作了个揖。



    “公子,我不能违背我师父,我也不能辜负红姑。所以,我偷偷告诉了她狼灾的事情,帮她避开了祸患。”



    “这是我命定的劫难,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给我个成全。因果循环,也该轮到我的头上了。”



    陈淼眸子一沉,提爪便上。



    【下一任务:挽救边市!奖励:肉身*1】



    “命定之劫?那我就如你的愿!”



    ……



    夔门关外,鬼市。



    阔阔出骑着瘦马,一步一步在大漠中挪着。



    “老东西,你那宝贝闺女,成了?”



    阔阔出没有说话,他揭开自己身上的羊皮袄子,甩下一串麻绳穿着的手臂。



    “路引。”



    声音嘶哑低沉,眉毛上还有几粒沙子。



    “神神叨叨的,嘿,估计是没成!”



    沙漠里凭空升起一张巨口,没有牙齿,没有舌头。



    阔阔出下马踢了一脚,连带着半鞋沙子和血痂,那一嘟噜人手被尽数踢进了巨口之中。



    “他娘的,没一点好气!”



    巨口之后,脑壳残缺了半边的【土地公】谄媚地笑着,一缕白胡子垂到地上,很是滑稽。



    “你从北边来,是去找那个骷髅敖包了?”



    敖包?



    草原上已经近百年没有敖包了。



    “我来找……”



    不,不对,骷髅敖包?



    大漠上的牧人者只有那么几个,是谁有那么大的魄力,胆敢斩杀自己手上的全部人牲,堆出一座骷髅敖包来?



    “那骷髅敖包,在哪?”



    “老东西,你着道了?”



    【土地公】依然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但是那目光在阔阔出眼中却显得无比尖锐。



    阔阔出凝眸看了尸体一眼,回手狠狠抓住了自己后脑的一缕头发。



    一缕白色的狼毛。



    狼?草原上已经没有狼了。



    骷髅敖包,白色狼毛。



    那东西,他知道。



    是孛日帖阿达。



    “大汗在哪?我要去见大汗!”



    “大汗?老东西,你还活在百年邪灾之前呐!”



    “现在的世道,大漠里都只有鬼王了!”



    “不然,我怎么还只是在这里,当个碌碌无为的【土地公】?”



    阔阔出凝眸看去,眼前的人竟然有些熟悉。



    那尸体,那尸体他曾经见过。



    “木华黎?你……你怎么……”



    百年前,他亲眼见到木华黎死在王庭之中。



    那一日,白日离魂,除了大汗,帐子里所有人都死尽了。



    “阔阔出,你还记得我?”



    “是了,你当然应该认得我。若不是我,你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呵呵呵呵……你欠我的,这点祭品就能还得清吗?”



    大漠里忽然起了沙暴,漫天飞沙遮住了阔阔出的双眼。



    “这百年来,我一直在寻你!今天!就在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了你!”



    木华黎双手挥舞着什么,从沙影中突刺而来。



    阔阔出摸出羽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剥皮弯刀,心里暗自思忖着。



    百年,又是百年!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淼又把自己的女儿带去了何处?



    “让你百年道行又如何?百年前我敢杀你,百年后我也一样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