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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监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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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等等,怎么就接管府衙了?
    一个时辰后,洛城府衙,后堂。



    “沈放沈公子,就算你这么说,但……”知府余堂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花尸案不是道法犯案,所以不论如何,监道司也介入不进来啊……”



    但他仍向沈放作揖,客气道:“不过,还是多谢沈公子愿意出手相帮的大义,这案子皇上给的时限也就一个月了,这时候,我余某实在不忍再牵连公子进来了。”



    见沈放刚准备开口,他旋即又接话,“不如……再多等一个月?”



    “待皇上怪罪下来之后,沈公子再以监道司的名义接手此案,介时哪怕不是道法犯案,在咱大梁怕也找不出比监道司更好的选择了,皇上必然应允。”



    “这样,破案了有功,就算不破案,也有我这个办案不利的在前,监道司必不会因此受到过分责难,沈公子觉得如何?”



    沈放坐于客座,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心道:“果然如此,来的路上便想过了,这余堂安必不会轻易交出此案,这案子中,估计还有隐情存在……从今日案子尸体的状况来看,说普通人力大无穷可以,说疑似道法犯案也可以。”



    “所以这事诡谲的是,这样模棱两可的案子,明明可以早早甩锅给监道司,他余堂安却死不上报,惹得皇城都关注了此案,他仍然坚持自己兜住这口大锅……”



    沈放皱眉摇头,“所以,这其中必有问题,而这问题,就算调阅卷宗,怕是也难看出来……毕竟,若他真有意隐瞒什么,那卷宗必早已修饰过了。”



    “不过好在,我今天就在现场,若怀疑案子有道法犯案的嫌疑,那监道司就有强行介入的权力。”



    沈放于是微笑起来,“余大人,今日一早……”



    余堂安伸手打断道:“我知道,今天这案子,沈公子想说疑似道法犯案,是吗?”



    沈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审过了,那今早下狱的嫌犯已经招了,人是他杀的,他故意将尸体摆成那样,是试图混淆视听,扰乱我们官府办案的方向……”



    沈放心中愕然,“啥!?那我牵连此案的可能也就被排除了?”



    旋即细想,也确实说得通,“毕竟现场不是真密室,那死者昨夜的表现,也确实是有意想灌醉我,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杀了人之后,想故意栽赃于我?”



    想到这里,沈放忽然察觉不对,“等等,余大人。”



    “怎么了?”



    “关于他昨夜到今早的作案细节,他是如何说的?是否有卷宗可以查看?”



    余堂安皱眉,轻轻啧了一声,但还是耐住性子,答道:“卷宗正在攥写中,若公子想看,待写完之后再通知公子过来查阅?至于作案细节,无外乎他昨夜私怨杀了人之后,又想到利用花尸案来混淆视听罢了,案情并不复杂。”



    沈放皱眉,确认问道:“没说别的了?”



    余堂安假模假样想了片刻,“确实没别的了。”



    “所以,他是压根没提审犯人,因而不知道我昨夜与那人喝了一夜酒?”沈放心中琢磨道,“还是为了将监道司与花尸案隔离,而故意撒的谎?”



    “这虽然对我而言,并非坏事……。”



    沈放从旁边案桌上,拿起热茶,到嘴边吹了吹,“要不,趁势退出这个案子算了?这样今日一早被牵连的局面,他余堂安很可能就不会追究了?”



    “之后再另想办法回皇城好了,这样或许更稳妥一些,毕竟我只是狐假虎威,并没有真的调查权……”



    “沈公子。”余堂安这时忽然唤道。



    沈放小饮一口,便抬头,见他左右张望,然后看向门外方向,脸上露出古怪笑意,道:“所以,沈末沈大人这次一共派了多少人来我洛城?也不提前发个文书过来,于道理于程序,都不太合适吧?”



    “什么意思?”沈放将杯子放下,然后于心中点头,“噢对,他大概是觉得,我对外宣称未入仕,还是沈末养子,这样特殊的身份、加之这样大张旗鼓的来府衙要介入花尸案,身后肯定是沈末指使,也自然会有别的监道使过来协查,至少两人一组,才符合监道司的规矩。”



    他于是微笑起来,虚张声势道:“父亲确实相当重视此案,这次在洛城中的,据我所知,都是父亲非常看好、年轻有为的监道使。”



    “你的意思是……不止这两个?”余堂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两个?”沈放愣了下,心中嘀咕,“是指我?还有他以为的我的搭档?”



    但他脸上并无反应,这十年大厂的经历,早已将他锻炼的波澜不惊。



    既然虚张声势,那不如彻底一些,这样余堂安便会对自己更加重视,“当然,我们监道司毕竟还没有正式接管此案,所以其中一些还不方便露面。”



    他想了一下,现在的确是最好的退出时机,“不过既然余大人这么说,那我们监道司一个月后再……”



    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李生的声音。



    “沈大人!”



    沈放和余堂安同时向门外看去。



    只见外头府衙院内,陆续进来了许多刑探。



    沈放心中有些莫名,“这是……干嘛?”



    进内堂前,李生突然说有要事要办,便独自离去了,还以为他是不想惹麻烦,但现下看来,“糟了!难不成我已经被识破了!?”



    却见李生来到内堂门口,噗通一声跪下,向内作揖。



    同一时间,外头的数十个刑探也一起跪了下来。



    “李生,你要做甚!?”余堂安大怒,脸上露出惊慌神色,吼道:“是要造反了不成!?”



    李生面无惧色,只是简单向他作了个揖,然后转向沈放道:“洛城府衙上下一百多名刑探,已悉数在此,愿听凭沈大人调遣!”



    “他说啥?”沈放诧异。



    “愿听凭沈大人调遣!”外头刑探们紧接着同时异口同声。



    沈放不自觉站起身,伸手想要阻止他们突然的投诚。



    李生见状,却反而立即跪拜于地,额头“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大声道:“报沈大人!小人洛城九品武官,刑探李生,现揭发洛城知府余堂安,欺上瞒下……”



    沈放猛然回头。



    见怒不可遏的余堂安,将手中杯子往李生掷了过去,大吼道:“还不快闭嘴!李生!”



    茶杯砸在李生身上,但他巍然不动,继续道,“自六月前开始,洛城总计发生花尸命案七十二起!他余堂安却命令我们,强行压下其中五十七起,只将十五起以花尸案名义上报,其余案件全部归类为各种意外或普通杀人案……”



    “卧槽……”沈放闻言,不禁愕然。



    但李生仍未说完,他随后半跪起身,转头大叫道:“仵作呢!?过来!”



    不一会,从一旁跑来一个战战兢兢老头,他站在门口,眼珠子在余堂安和沈放之间转了半天,旋即也“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李生见状,在其背上猛拍一把,“莫怕,沈大人在,自会为你做主!”



    仵作想了片刻,于是也伏于地上,大声道:“报沈大人!过去七十二起花尸案,全部由老朽验尸,确认绝非常人为之……”



    “说清楚点儿!”李生叫道。



    “确认实乃道法犯案!小人均有呈上验尸报告,是知府余堂安,让小的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余堂安突然咆哮一声,便猛地一个冲刺,向沈放冲去,“你个混蛋,莫要想破坏老子计划!”



    沈放心中大慌,“怎么就突然……?”



    可余堂安的步子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于无形处,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抵在了他脖子前。



    沈放双眼圆睁,只见伴随匕首一起出现的女子,容貌娟秀,身着监道使官服,腰间配有银牌。



    “银牌监道使!?监道使真的来洛城了!?”沈放惊得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



    女子向沈放微微点头,冷静道:“监道司银牌监道使王安宁,参见少主,不愧是少主,真是处变不惊,坐怀不乱啊!”



    说完她嘴角微微扬起,带起两个小梨涡,真是赏心悦目。



    “等等……少主?我?”



    沈放双手颤抖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惊,心中咆哮,“这尼玛都什么情况啊!?”



    却见李生一脸惊讶,再次将额头磕向地板,大喊道:“不愧是大人,原来一切尽在大人掌控之中啊!”



    沈放叹了口气,心跳不止,“银牌监道使突然出现,加上刑探们突然的逼宫……”



    “难道,是沈末个老匹夫在算计我!?”



    “他当时说的,破了花尸案,就让我回皇城,不是随口胡说的!?”



    “他已为我破此案,回皇城,踏入仕途,都做好准备了!?”



    沈放摇头,“不可能啊,若真如此,他不会不在信里讲明白一切啊……”



    “总之,不论是不是他安排的,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我不想上也得上了……”



    “形势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洛城府衙我只好收下了!”



    想及此处,他放下杯子,起身道,“来人,将洛城知府余堂安押入大牢,仵作、李生……”



    然后看向王安宁,“还有你,随我一起,去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