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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诸天世界传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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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狐仙庙(中)
    王铮向来对这个时代的乡绅之流并无多少好感,这是就整个社会层面而言的。但对于张金柱他们几人,却也并未怀有恶感。他秉持着渡世人和渡一人皆为慈悲的理念,终究还是出于善意提点了一番。



    除张氏父子之外,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满脸惶恐。赵铁山更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地叩头,声音颤抖着说道:“道长慈悲,您既然能看出此等凶险,还望给我等指出一条明路,让我等能有个活路啊。”



    王铮不动声色地看了张富贵一眼,那眼神虽短暂却意味深长。张富贵立即心领神会,只见他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脚下生风,快走两步来到赵铁山身旁。他扶起赵铁山,劝说道:“赵叔,您先莫要这般惊慌。既然道长都给咱们说了这些,那他必定不会对我等不管不顾的。您且先放宽心,听听道长接下来怎么说。”



    王铮见张富贵扶起赵铁山,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不必惊慌,毕竟还有二十年时间,足够你们准备了。再说,以诸位的年纪,二十年后是什么情况,谁又说得清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留在此地,也未必就一定会遭遇劫难。如果你们实在惧怕,真心想要避开这场祸事,那就前往延州吧。到了那里之后,要多多施善举行好事,切切不可为非作歹。贫道能说的便是这些了,言尽于此,诸位各自好自为之吧。”



    王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几人,只见他们都垂首不语,脸上神情变幻,眼神闪烁不定,显然都在各自的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见此情景,王铮缓缓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未来之事究竟如何发展,全看各自的造化。至于具体该如何去做,还是得靠你们自己掂量盘算。”



    说完这些话,王铮再不迟疑,起身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王铮此刻内心已然萌生出了离去的念头。当下虽说他已然对自己的心态进行了一番自我调整,努力让自己适应所处的环境。



    但这些人都亲眼目睹过他所展现出的神异之处,一个个都将他视作在世的神佛虔诚地供奉着。这种过度的尊崇和敬畏,使得他周围的氛围充满了令人压抑的肃穆感,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别扭和极不自在。他渴望的是一种自然而平常的相处,而非这般如众星捧月般的过度尊崇。



    午饭后,烈日高悬,阳光炽热得仿佛能将大地烤焦,本应该是令人困倦不已昏昏欲睡的时刻,可是王铮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倦意。假如是在现代社会,当有空闲之时,人们可以惬意地刷刷抖音,悠然地看看电影,尽情享受各种丰富多样的娱乐方式。只可惜,当下所处的这个时代是决然没有这些的。



    王铮对此倒也并非毫无应对之策,他在吃过午饭后,就向张富贵讨要了一些书籍。这时王铮正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本《古文观止》。当他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时,却满心无奈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因为现今这个时代所使用的是繁体字,并且书籍采用的是没有标点符号的竖排版式,这便导致王铮看上半天,绞尽脑汁,才能勉强弄明白其中究竟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看书吧,光是辨认那些复杂的繁体字和进行准确的断句,就让人感到异常难受,简直是一种折磨。不看吧,此刻又实在睡不着觉,干熬着只会更让人备受煎熬,难受万分。思来想去,反复权衡,虽说看书的过程充满艰辛与痛苦,但总归还是比干巴巴地熬着要好上许多。



    王铮只得硬着头皮坚持看下去。只见他眯起眼睛,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那眉头处打了个死结,嘴里还时不时地轻声嘟囔着,竭尽全力试图去理解那些艰涩难懂,晦涩不明的字句。



    时间宛如一个技法高超的小偷,总是在人们毫无察觉之时悄然出手,偷走我们的岁月。就在我们不经意之间,它也毫不留情地偷走了我们的青春。曾经那充满朝气,稚嫩无比的容颜,在时间这个偷窃高手的不断作案下,渐渐地被刻上了一道道岁月的深深痕迹。



    就这般,王铮一下午的空闲时光,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时间这个“小偷”给悄悄偷走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一篇还不到六百字的《郑伯克段于鄢》,王铮都未能看完。夕阳西斜,漫天的火烧云异常绚丽的时候,张富贵前来请他去吃饭了。



    晚饭后,王铮与张氏父子围坐在一起闲聊了好一会儿。待到天色逐渐擦黑,夜幕开始笼罩大地,王铮留意到张氏父子精神萎靡不振,显得极为困倦,于是便主动提出告别。在这个缺乏丰富娱乐活动的传统农业社会,众人休息得都很早。再者,昨日张氏父子也未曾得到充分的休息,今天白天又熬了整整一天,身心俱疲,怎么可能不困乏呢。



    回到东厢房,王铮再次拿起那本《古文观止》,接着之前未看完的地方继续阅读起来。待将这一篇《郑伯克段于鄢》完整看完,放下书本的王铮估摸了一下时间,此时大约有九点钟了。



    他想起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各种精彩的活动和娱乐让人应接不暇。然而在这个世界,好多家庭都已经睡了一觉了。毕竟,点灯是需要花钱的,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也正是这个时期的人们生育孩子较多的主要原因,晚上无所事事,除了造人玩耍,似乎也没有其他更有趣的活动了。



    王铮这时却是没有丝毫困意,他看了下第二篇《周郑交质》后,便轻轻地把书搁置到了一旁。就在这时,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去狐仙庙一探究竟。



    月亮高悬于深邃的天幕,虽不如十五那般圆润饱满,却依然洒下清冷的光辉。夜空里,繁星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镶嵌在黑色绸缎上的细碎宝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夜的低语,又似在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一抹别样的韵律。



    清辉冷冷地洒在庙宇的飞檐和墙壁上。狐仙庙大门紧闭,朱红色的漆面在月光下显得暗淡而陈旧。门前的台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青苔悄然生长,诉说着过往的沧桑。



    后院之中伫立着一棵大槐树,其树冠恰似一把宏伟的华盖。枝丫毫无拘束地肆意伸展,彼此相互交错交织。那浓密的树叶层层堆叠,宛如重重叠叠的翠云。微风轻柔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若大槐树在轻声细语,正与过往的清风分享着它所亲身见证的历史变迁。



    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王铮轻轻一跃就进了院子中。院子里,落叶堆积,无人清扫。石凳石桌孤寂地立着,上面没有灰尘,像是刚被擦拭过一样。



    祭祀狐仙的大殿之门敞开着,王铮迈步走了进去。里边出乎意料地十分干净整洁,供桌上不见神像,唯有一个牌位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牌位之前,放置着一个不算大的香炉,香炉里的残香看样子似乎是刚刚熄灭,仍有淡淡的余香在空气中缓缓萦绕,久久不散。



    “先生非请便近,这不是为客之道吧。”一个声音蓦地从门口响起,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指责意味。



    在这个声音的主人刚刚出现之际,王铮便已然有所察觉,只不过他并未回头罢了,因为王铮内心笃定,此人不会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此刻,听到对方开口说话,王铮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尽管心里事先已经有所准备,然而在真正看到说话之人的那一刹那,王铮仍旧禁不住大吃了一惊。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只毛色洁白如雪的狐狸,它宛如人类一般站立在门前。它虽说尚未化作人形,但给王铮的直观感觉,这俨然是一位学富五车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只是微微失神了片刻,王铮便朝着它拱手行礼,说道:“福生无量,贫道赤心,见过先生!是贫道行事唐突了!请问您便是此地的主人狐仙吗?”



    那白毛狐狸同样朝着王铮拱了拱前支,说道:“我名叫胡守心,只是一只连化形都未能达成的老狐狸罢了。五十年前,老祖羽化而去,这座庙宇便由我来打理。先生此番驾临本庙,理应先递下拜帖,而后我必定会大开庙门,恭迎先生的法驾。先生如此贸然进来,确实是有失礼数。”



    它先是这般做了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之后便是指责王铮不知礼数。它这般模样,活脱脱就像一个古板守旧的老学究。



    王铮向来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当他听到胡守心的指责之后,顿觉脸上一片燥热,羞愧之心瞬间涌起。他赶忙朝着胡守心鞠躬,诚恳说道:“胡先生所言极是,确实是贫道失礼在先,贫道在此给您道歉!”



    胡守心前脚支起,做出拱手的模样,也朝着王铮躬身一礼,说道:“我不过是这乡村僻壤的一只野狐,当不得先生如此大礼!先生能够知错能改,实乃善莫大焉!不知先生此番因何事而前来?”它这副模样,愈发像一个刻板迂腐的老学究了。



    王铮见他如此迂腐的做派,心中实在很想笑出声来,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回复道:“贫道听闻贵庙前些年极为灵验,然而近些年来却灵验不再显著。只因心中好奇,就想着前来探望一二,还望胡先生能够谅解!”



    胡守心上下打量了王铮一眼,说道:“此地并非适宜长久交谈之所,先生请随我来。”说罢,它伸出右肢,郑重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