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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源:人偶老婆扶我凌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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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灾变
    这个黑夜很漫长,似乎所有伦敦的人都跌入了无际的噩梦循环。



    那个1837年的圣诞夜之后,一种邪恶而神秘的疾病突然蔓延整座城市,病发者伴随着形态的异变和理智的丧失,变成野兽一样的怪物,故被命名为“兽化病”。



    伦敦人不禁会想起已融入日常生活的血疗,因为除了兽化病,一时兴起的灰血病、脓液病、嗜血病、尸态病,都与液体的输入难辞其咎。



    恐怖笼罩之下,市民们担心陌生人会带来不幸,纷纷锁门封窗,只有室内的灯火证明他们的存在。



    但这规避不了异变。



    就连家宠禽鸟,都无法规避这场灾变。



    温热的血块,吐血的乌鸦,瘫倒舔血的拉车之马,成为伦敦随处可见的街景。



    政府的治安官也莫名失踪,也许他们是建筑阴影躺着的尸体,也许他们是徘徊街上的兽人。



    那些足够强大并敢于狩猎怪兽的人,市民称其为“猎人”,只是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实际上市民对猎人并不待见,因为猎人的职责可是为患者们“物理出病”,他们害怕自己就是那个隐性病患。



    古斯汀带着玛莉亚游荡在肃静的街道。



    他穿着哥特味浓的厚实黑色长外套,衣尾形如枯叶,既拥有保护和隐藏效果,又追求绅士风度,是猎人的身份象征。



    里面的马甲捆着数条金属锁链,系着诸如锋利小刀,大口径短管散弹枪,陈旧采血瓶此类的实用道具。



    内搭高领衬衫,防寒保暖。



    左肩披着一个全铜制蒸汽喷发机械装置,便于单手操控威力巨大的散弹枪。



    右手拎着可伸缩硬质手杖,内藏刀刃,经过变形后刀刃分离,也能像鞭子一样挥动。这把机关暗器其实是古斯汀在梦境工坊发现的。



    钟情于仪式感的猎人往往不会缺少一顶河狸毛皮的大礼帽。对他们而言,形式、美和正义就是人性本质,保持理智的关键,始终优雅而远离野蛮的提醒。



    玛莉亚一直是梦境世界中的那套长袍,古典而端庄。她双手交叉,垂放在肚脐前的位置,提着田园风编篮,没有任何的杀器,古斯汀却知道她内敛的实力,类似魔法的黑暗手段,可能是未知存在赐予的佳赏。



    “老婆~”呼唤声透过遮掩脸部的面罩,飘进玛莉亚的耳朵。



    她转过头露出玲珑剔透的眼珠子,额头一撮撮雪色的白毛越过波奈特软帽。



    真娇小可爱咦,古斯汀美美的想着。



    自己能从梦境中带她出来,应该蕴含什么暂未挖掘的天赋。



    但是老婆本身就是他穿越过来的金手指,她会授人知识,不过是难以理喻的知识。



    古斯汀把手杖牵在系带上,手搂在玛莉亚的侧肩膀,她伶俐的靠了过去。



    人偶的性格就是好!不吵不闹,懂人心。



    他在前世交际的少,自然就没有什么女性朋友,这也导致他的律师职业收益不堪。



    然而玛莉亚完美弥补了他的社交缺陷,老婆的渴望得到满足,这简直就是理想,管她善不善意!随遇而安!



    “莎多哈温长廊,教堂区南入口。”玛莉亚掏出一张地图,语气轻柔。



    踏过奇怪的浓雾,一座宛若古老诗篇中遗落一章的哥特式城市威然呈现,幽邃而阴郁的景致舒然绽放。



    天空铺展出一种朦胧的紫色,犹如特意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昏暗却蒙昧,营造出怪异而神秘的基调。天幕下,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随清风轻轻转动,它们既像是远处飞翔的鸟儿,又似是即将聚集的乌云,似是暗黑油画里赋予的难以言喻的动感和不确定性。



    矗立的哥特建筑由近及远,由矮到高,就像在山麓中看群峰。



    它们以其独有的庄严与繁复,扎根于时间的洪流。拱门间透露出往昔的蓬勃与辉煌,锯齿状的尖顶刺破苍穹,直指天上伦敦人所信仰的:天之圣主喀厄伦。



    雕刻精细的石壁,在岁月的雕琢下显得沧桑与深邃,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落寞。



    地面上的墨色石板路,镶嵌着雨后的水。古斯汀走进了那段路,道路两端都围有凌厉的铁栅栏,笔直的往城里延伸,清楚的引导外来者。



    瑰丽,雅致,幽冥。古斯汀对于莎多哈温的形容词大概就这些。



    习惯了伦敦城区的呛人工业烟雾,这里反倒清新了不少。



    要不是现今这种情况,他情愿找个宜人的咖啡馆赏景小憩。



    但是稀少的灯火,像是警戒着闯入者这是危险的地方。



    “少了很多该有的尸堆,明显是有人有意而为,会不会是教堂神职人员组织起来清理尸体了。”古斯汀敏锐的观察,喃喃自语。



    其实他根本不敢接近尸体,不是生理不适,而是害怕兽化病的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介质传播,他把全身捂的严严实实也是这个理由。



    玛莉亚没有忧虑的神情,小手拉着古斯汀轻松的走着。



    此行是为了抵达伊比利亚大学府,据悉是王室和教会共办的大学,涉及行业人群众多,古斯汀也许能在那里带回情报,或是一点灾变的真相。



    他猜测自己穿越到了一个超自然的末世,世界需要自己拯救,真相需要自己探寻。



    对比这个邪恶滋生的假伦敦,他更愿意回到那个每天超额加班的正常世界。



    要是能把老婆带过去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



    厌恶的乌鸦在高耸的教堂顶端盘踞,发出惊愕的啼叫。



    不宽的路沟,小教堂和钟楼的拱状连廊下方,永不熄灭的挂灯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网纱帆布的婴儿车。



    它就孤苦伶仃的停在那里,没有什么人的照顾,在诡异的暮色里,毛骨悚然。



    玛莉亚首先掀去帆布,没有婴儿在里头。



    后侧遮掩的沟里一阵腐臭,排斥着好奇的人。那是一股黄绿色脓浆和黝黑粘液混合而成的恶意臭味,地上和墙上都是,它似乎还具有浓烈腐蚀性,未知液体所经之地被侵蚀得凹凸不平。尽管古斯汀戴着面罩,可还是想把他胃里的干粮呕吐干净,他无法用人类字典的描述词去完整表达。



    这味道,相当于世上所有污秽的气味挤进一只密封瓶子,然后突然爆裂肆意扩散。



    换做承受力更为差劲的人,可能早已远离暗沟,艰难的扶着支撑物,脸色发青。



    古斯汀没有提前防备,给这恶毒醺的欲要干呕,他拼尽力气退出来。



    “你还好吗?”玛莉亚俯下身子,关切的瞪着大眼。



    “呃呃呃……没事。”他看到一扇半开的倒盾牌形状小木门。



    玛莉亚握住他的大手,立马回复:“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



    小门的通道位于小教堂两侧,古斯汀一进去就看到祭坛上的烛火在黑暗中如幽灵般摇摆,投下斑驳的光影,谈不上温暖,那更是迷惑的诡异。



    火光点亮了台上一颗心脏的肉泥似的糜烂之物,后墙高高竖着三角形与独眼的标志,标志受到某种哲理的意义,尽管是在古斯汀这样侧面的角度,照样收到来自它的俯视。它是全视之眼,神监视人类的法眼,在它的注视下不再出现窥秘。



    壁画在烛火中若隐若现,画的内容普遍是人和荒谬怪诞生物的交流,属实让常人揣摩不了寓意。



    天花板有许多扑朔迷离的奢侈坠灯,打破教堂神圣而端庄的气氛,尽显不便理喻的奇谲。



    “哼。”古斯汀调整好状态,机械左臂的手扯下短杆散弹枪,好奇的上台打量。



    那的确是一滩肉泥,像花蕊似的包裹着一颗眼球。



    眼球澄清明亮,黑白珠相间分明。



    “这可以吃。”玛莉亚近距离瞅了一眼。



    古斯汀忍着恶心,挑起眼球就往嘴塞。



    他不会怀疑人偶小老婆的,因为要害他哪天都可以害惨了。



    “不要嚼,咽下去。”



    他照做了,憋着呕吐欲望,喉咙随着清脆的滑落声而踊动。



    这之后,他好像感受到意识有了奇怪的变化,就像在看了书页以后,脑袋迎来开拓。



    怎么说,灵视增加了?这该理解成灵视?还是洞察?还是慧根?



    灵视代表了对世界本质的认知程度,灵视越高,越能看到世界“真实”的一面?



    古斯汀看了一眼玛莉亚,发现她也有点微小的变化。



    表情。



    是的,玛莉亚的嘴唇似乎相较先前自然了很多。



    古斯汀掐了她一下。



    “嗯……”玛莉亚有点挣扎的缩了回去。



    !!!



    真的变了,更像人了,而不是一具智慧的人偶。



    所以所谓灵视的增加,也是老婆人格化的进步!



    可爱捏。



    古斯汀调皮的再次掐了下玛莉亚的脸颊,她也显露出抗拒的神色,嘟嘟小嘴。



    虽然口上没有拒绝的表示,但古斯汀明白这可能源于玛莉亚“做人”不久。



    ……



    不过随着灵视的增值,他同时注意到黑暗角落的轮廓。



    有人在里面。



    散弹枪上了膛,他举在胸前,小心的挪过去。



    那是排排空旷的长椅,坐着一位披着夸张黑色斗篷的山羊头,惨白的骸骨头部密密麻麻孔洞,羊角粗大,下巴很尖,眼眶和嘴已经深深凹陷进去,放射出裂痕里面深邃的黑暗,比环境更黑的黑暗。



    恶魔形象的魁梧山羊人就静坐在那里,两侧的窟窿大眼向着古斯汀。



    盲目的恐惧冲昏头脑,超越一切理性的思维。强烈的逃跑欲望,他紧绷肌肉,企图拔腿就跑。只是潜意识中存在谨慎,同时近乎被窟窿眼催眠,才勉强留在原地。



    阴影一下撩开,突然的恐怖摧毁了古斯汀遗留的一丝控制自我能力。



    米德斯的理智几近癫狂,因为他看到山羊背后。



    尽管距离稍微遥远,可是成堆起起落落的脑袋和抓着眼球的触手,宣扬的明示着这正是最恶心畸形的蠕动怪物。



    它们具备生命特征,且就粘在山羊尸体,似乎还在啃食白骨。



    不堪入目,不可名状。



    它们就是那种足以使人晕厥的气息来源,因为古斯汀再次嗅到作呕的滂臭。



    心跳宛然处于哽塞的悬崖。



    磅——



    水银子弹炸裂羊头。



    古斯汀狼狈的揣着粗气,尚存的理智让他扣下腰间系着的血瓶,连连灌下一大口。



    浓稠的血液可以让他强制降压恐惧,恢复理智。



    好在眼之所及的怪物组合俨然一具腐尸,还在蠕动的东西没有什么发起攻击的智慧。



    不清楚这份恐惧是这幅场景的催使,还是理解之外生命构造的刺激。



    “该死。”古斯汀填充弹药,而玛莉亚的手套扒开阻碍物翻出地上的鸟嘴面具。



    瘟疫医生?回过劲的古斯汀想起中世纪一个历史存在。



    “这是一位涅尔薇琳娜教堂的猎人。”玛莉亚捡起死者的猎人徽章,并诚恳的闭目祷告。



    “逝者安息。”



    死去的猎人就端坐椅上,而那坨令人恐惧的东西应该就是作为分解者。



    “装束还挺特别……看来部分猎人已经组织了起来……”



    此外还有一把双手刀,可拆卸成匕首。同样的机关武器制作工艺,他联想起梦境工坊。



    古斯汀没有过多留意,他在搀扶下勉强搁在室外透气。



    “呼。”



    他心生寒意,恐怖的雾霭在他勤思的内心滋生弥漫,他的思绪遐想早已被吞噬殆尽。微弱的路灯下泛着森冷的夜光,它们不仅是物理上的屏障,更像是囚禁灵魂的牢笼。



    “糟透了,怪物总有个别分散,我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清理情况会有所缓解。”



    “幸亏教堂拉拢了自由的猎人,猎杀的秩序建立起来。”



    “我们可以先去涅尔薇琳娜教堂寻求庇护。”



    古斯汀追着玛莉亚茕茕孑立的身影,继续沿着渐高的尖塔建筑往区域深处走。



    月的冰冷蓝色,本质的夜晚黑色,不知何时而起的薄雾灰色,灯笼的微弱黄色,鳞次栉比。



    她松下步伐,踮着脚用手帕给古斯汀擦汗,“你要先喝好血瓶的,不够就继续采我的血来喝。”



    古斯汀欣慰的主动蹭了蹭手帕。



    “老婆好哇,老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