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八区怎么走?”男人声音磁性十足,似有勾魂夺魄的力量。
何夕不自觉地抬起手,向由指出一个方向。
那男人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原地。
何夕深深吸了一口气,压迫感瞬间消失。
【怎么会是他?】
“他是谁,你认识?”何夕对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
【是你的故人。】
什么?可是何夕记忆中不曾出现过这张脸。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
“哥,我好饿,你终于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唐婉赶紧跑到客厅。
“外头出了点事。”何夕把手里拧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什么事,手机和电视机突然都没了信号。”唐婉皱着眉头。
“不知道,我去做饭,试卷做完没,我一会检查。”何夕习惯的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今天舅舅和舅妈依旧没有回来,他真的想家里永远只有他和唐婉。
何夕吃完晚饭,整理好一切,决定今晚早点休息。
他想去确认,那把剑是不是同一个玩意。
…………
何夕双眼紧闭,拼命地晃动脑袋。
大脑中一阵痛楚,灵魂再次被剧烈拉扯。
撕心裂肺的疼痛来袭!
妈的!阿丽肯定又在掏自己的腰子!
何夕陡然睁开双眼,正准备破口大骂。
他看着满地行尸,把蹦到嗓子眼的国粹咽了回去。
何夕张大干瘪的下颚,这诡异的画风带来的震撼,直击他的天灵盖。
他被死死钉在教堂的十字架上。
哥特风的教堂里挤满密密麻麻稀奇古怪的行尸,表情无比庄重。
脚下披着黑袍的骷髅头牧师阿信先生,翻着发霉的圣经,空荡的胸腔中发出神圣诡异的吟唱。
身穿暗红色破烂袍子的女巫阿乌婆婆翻动血迹斑斑的塔罗牌。
披着一身明黄色破碎僧衣的干尸,盘坐在他的右侧。
何夕记得,他好像叫阿佛大师,右手敲着腐朽的木鱼,左手转动着眼珠子串起的佛珠,虔诚无比。
最奇葩的是在教堂中间拿着生锈铁剑比划的阿道先生,他头颅上挂着半张血色人皮,空荡荡的骨架上披着一件仅剩少量布条的袍子。
这个地方的宗教信仰好像不太纯粹……
但现在不是考虑宗教信仰的问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为啥子要把他像耶稣一样钉在十字架上。
咦,过去好像也没有这种仪式环节。
“他醒了!”一个空洞的声音惊醒教堂内所有行尸。
“烧死他,用他的骨灰祭圣剑!”
“烧死他!”
“烧死他,祭圣剑!”
所有行尸都在高声附和。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何夕昏黄的瞳孔,一片迷茫。
“着什么急!”一道干瘪的女尸慢悠悠地走到何夕脚下,她身后悬着一道茉莉白身影。
“姐姐,阿珍,他们这是想干嘛。”何夕歪着头颅,生无可恋地看向阿丽和阿珍。
“阿丽女士,阿珍女士,阿强先生他弄丢了圣剑,必须给安乐镇所有居民一个交代。”阿信牧师虔诚地合上圣经,骷髅头上悬着破旧的黑框眼镜,是真的仅有黑框。
“圣剑是神明留下的,镇压恶魔,他很有可能放出了魔鬼。”阿乌婆婆抖动着鲜红色袍子,声音像是铅笔在玻璃上摩擦,尖锐刺耳。
所有行尸的恐惧和愤怒被点燃。
“恶魔……”
“那我们怎么办,需要搬家吗?”
“昨天的地震,震坏了我家的房子。”
“我们还能搬去哪里。”
“必须要烧死阿强,烧死他,魔鬼就不会出现。”
“烧死他!烧死他!”
……
“既然已经这样,你们觉得烧死他有用吗?”阿丽女士斜着泛白的瞳孔,质问在场所有行尸。
阿道先生停止比画,悠悠一百八十度转动脖子:“虽然没什么用,但他破坏了所有安乐镇的信仰。”
是的,圣剑是他们所有人的信仰,精神信仰没了,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咦?不对,他们就是行尸走肉。
呸,还要毛个信仰!当然,这话何夕也只能在心里头骂骂。
他倒不是怕被烧,只要意识不灭,哪里会有真正的死亡。
可是他很喜欢这具身体。
“要不还是点火烧吧。”阿佛大师体内幽幽发出沙哑的声音。
“先等等!”阿丽挡在何夕前头,很明显她比何夕更喜欢这具身体。
“我们要不把他绑着,用来收割内脏?”阿丽试探性地看向所有行尸。
“阿丽!你脑袋在想些什么,我求你们,把我烧了吧!”何夕扯着嗓子咆哮,果然是亲姐,这主意估计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但凡有个眼球的行尸,何夕都能看到瞳孔里头赞许的神色。
“好久没吃肉了……”
“阿强先生的肾脏美味无比。”阿德医生说得无比陶醉。
“老婆子这把年纪了,是不是该先让我吃上一口。”阿秀婆婆惦记阿强的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等!”阿珍缓缓漂浮在空中。
何夕像是看到救星,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的未婚妻出马。
“你们既然说那是圣剑,除了昨天下午的地震,大家还有没有感受到其他影响?”阿珍转动白色瞳孔,凝视着教堂里的所有居民。
教堂里一片肃静。
所有行尸茫然地环顾左右。
“我好像头不那么疼了。”阿念婆婆端在手里的脑袋转动着碎裂的眼球,头颅里发出的声音依旧像磨牙一样刺耳。
“我的骨头好像更坚硬了。”发出声音的是铁匠阿壮,他仅剩一副发黑的骨架,比其他行尸的骨架大了许多。
“我好像思维更清晰了。”商人阿金给自己骨骼镀了一层金灿灿的足金,在血月光泽照射下,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色彩。
他抬起金色的手骨,扶了扶空洞鼻腔上的金边镜框,
裁缝铺的婆婆阿秀跟着点头,头颅上挂着五颗黑腐的眼珠子跟着晃动,她全身包裹着一张拼凑起来的人皮,颜色有深有浅,黑腐的眼珠子也是在清溪河里捞的。
教堂里,骨骼晃动的咔嚓声形成一段诡异的音浪。
“诶,这就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力量变强了。”阿珍悬浮在空中,抬起手臂,她伪装成虔诚的信徒,引导所有居民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难道这圣剑镇压的就是我们!”阿佛大师声音在颤抖,握着眼珠子佛珠的手悬在半空。
他自诩是得道高僧,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所有行尸陷入沉默,诡异的教堂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