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俯着身子,抓住剑柄。
好沉!
这把剑如此笨重,如何藏起来显然是一件难事。
何夕环顾十平米不到的房间,一目了然。
看来床底,是这把大黑剑的唯一归宿。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把这把剑带回另一个世界,但这把剑明眼人一看就是好东西。
最主要他还不确定是否能带得回去,既然来都来了,那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
何夕向蛤蟆一样趴在地上,使足力气,将大黑剑挪到床底。
哎!好累。
何夕趴在床底,大口喘息。
身体稍微舒缓后,他斜侧着身子,右手撑着头颅,左手仔细地抚摸着剑身。
大黑剑只比他短一个脑袋。
理想的身高差。
这画风,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调戏一把剑。
剑身微微震动,似在回应何夕的深情凝视。
何夕猛地一震,手指一缩,却刚好被包裹的铁锈划破,一丝鲜血沁入斑驳铁锈中。
剑身震动得更为猛烈,一缕暗黑色像雾一样的东西从黑剑溢出。
何夕身体似被无形之力定住,除了眼球,其他地方都像灌了重铅。
他瞳孔颤动,任何黑雾潺潺灌入体内。
他呲着牙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与无形之力对抗,却发现只是徒劳。
唉,既然不能反抗,就尽情享受来自大黑剑的蹂躏吧。
何夕摆烂地瘫倒在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任由黑气洗涤他的全身。
唉!就当提前适应和阿珍大婚,也不知道和一具人皮结婚是啥感觉。
【呸!你礼貌吗?都在想些啥子】
何夕猛地一激灵,这哪来的声音。
他眼珠子上下疯狂转动,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几百年了,你怎么都不长脑子】
奇怪的声音继续灌入耳朵。
几百年?什么鬼?
“什么东西!滚出来!老子不怕你!”何夕壮着胆子,毕竟他在另一个世界就是一具行尸,怕个铲铲。
砰……砰……砰
门外敲门声传来。
无形束缚感消失,何夕猛地坐起。
哐
脑袋结结实实撞到床底木板上,好痛!
何夕呲着牙,伸手摸额头,明显凹陷一块。
这一撞差点把床给掀翻。
他转头看向大黑剑,它安静地躺在原地。
咦,这是梦吗?
不对,自己从来不做梦!
靠,这黑心肝的,蹂躏完就装死,渣剑!
砰……砰……砰
敲门声继续,何夕忍着额头传来的剧痛,从床底下爬出,这画面,能拍出恐怖片的即视感。
何夕起身,打开房门。
“哥哥,你把自己关上房间里干嘛,还一个劲地尖叫。”唐婉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没,没做什么。”何夕吞吞吐吐,这事情不好解释。
唐婉突然来了精神,乌黑的眼珠子转动,将何夕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摆出一副意味深长懂了的表情。
“哥哥,要不找个女朋友吧!”唐婉重重开口。
什么虎狼之词,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妙龄少女该说的话。
这些恶毒的短视频!
何夕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纯洁的妹妹。
“婉婉,不是你想的那样。”
“哥哥,不用担心,各花入各眼,现在也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恋尸癖的。”唐婉捏着尖细的下巴,认真地看着何夕的脸:“要是哥哥长点肉,应该很帅的。”
恋尸癖?什么样的变态,能生出这种爱好。
何夕长胳膊长腿,身高一米八五,五官立体,除了非比寻常的瘦,好像没多大毛病。
但瘦成这样,五官还不立体,那得丑成啥样。
他是幸运的,所有人都说他瘦得像鬼一样,没人说他丑得像鬼。
瘦还有得治,可长得丑就有点难办了,万一又瘦又丑,那他也无颜面苟活。
他又成功地将自己PUA。
一个人过得痛不痛苦,取决于他选择的参照物够不够强烈。
要是这形象放到另一个世界,不晓得多少妖艳的女尸会沉醉在他的盛世容颜,阿念婆婆都得给他送骷髅花。
“快起床写作业,明天要上课,一会我给你检查,马上升学了,多做两套试卷。”何夕决定给唐婉来点致命打击。
来呀,互相伤害呀!
“啊!还做,我一个周末都做了八张试卷了!”唐婉哭丧着脸。
“你要搞清楚你面临的现状,能成为觉醒者的不到千分之一,能成为执法者的不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概率四舍五入掉,你成为搬砖女工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去吧,为了那百分之一的概率拼搏吧!”何夕咧着嘴,为唐婉条理分明地分析现状。
唐婉瞪着乌黑的眼珠子,咽了口唾沫。
她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向自己的房间进军。
哦不,是梦想进军。
何夕嘴角上扬,这一招百试不爽。
何夕回到房间,他没有再关上房门,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闹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他眉头紧蹙,明明他感觉只是几分钟时间,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那钻进他身体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傻子!】一个幽幽的声音似从他体内发出,直击他脆弱的心灵。
“你是谁!大黑剑?”何夕扪心自问。
【你才是大黑剑!听好了,剑爷我叫审判!】
这声音震得他全身发颤,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晃动。
审判?听起来好像很霸气。
“那你来做什么。”
【我是猪油蒙了剑心,跟了你这个傻子,你真记不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界域。】
何夕茫然地摇摇头,他的记忆很模糊,他只知道他曾经在无数个界域流浪。
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难不成一直在找这把剑?!
现在快中午,何夕得赶紧去超市买点菜,不然中午不知道和唐婉吃什么。
晨光区是工业区,晨光区的粮食蔬菜主要来自正阳区。
正阳区拥有大片的农场。
还有一个区是黄昏区,主要是一些科技产业。
圣光区住的都是觉醒者,占地百分之三十的圣光区住了百分之十不到的人口。
是所有人向往的圣地。
舅舅和舅妈收走了何夕每个月的抚恤金,他的钱很少,只够买一些便宜的土豆和青菜。
何夕在街上远远看到二区工厂冒出的浓烟。
但今天这浓烟感觉不太对,看起来更像是着了火。
笃……笃……笃
大街上响起刺耳的消防车鸣笛声。
何夕正准备追上去看看。
【不要去,那股力量很强大,你现在不是对手。】
什么?难道不是平常的火灾!
此时,一个穿白色西装,带着高帽的男人与何夕擦身而过。
何夕心脏微微一震,不知道是来自大黑剑还是自己的本能。
那人衣着华丽,绝对不是晨光区的人。
男人在三米外的地方,突然停驻脚步,回头看向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