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二人的口袋一个赛一个的干净,最终只选了裁缝店里最便宜的白色成衣,走出店铺的时候裁缝店老板更是恨不得把眼睛翻到天上去,俩人刚一离开,店门就落了锁。
没钱寸步难行啊。季昭安感叹。
好在苏澈是个合格的衣架子,全身配色统一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身姿挺拔,气质如竹,让人看了不禁感叹,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不过一个问题暂且得到了解决,季昭安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苏道友,你如今身无分文,这几天是住在哪里啊?”
苏澈十分随意地抬手一指。
“树上。”
季昭安默默在心里把他的最晚还款日期又往后延长了很久。
“不过,季道友之前说自己不是来参加宗门考核的,那是来做什么的呢?”
经过裁缝店一事,苏澈已经打心底里把季昭安看做了可以信任的好人,他到底涉世未深,还是孩子心性,不晓得人心险恶。
季昭安倒也没必要在这事上说谎骗他。
“我原是来看瀚海书院的考试,但没想到住的地方离这太远,来晚了,到了以后发现只有剑宗那还点着灯,所以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之前误会你,真是抱歉。我这灯原是有别的用处,所以才昼夜不灭。”
“无妨。”
季昭安摆摆手。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决定加入剑宗了。不过我是刀修,不要紧吧?”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为了拜师学艺来的。等回了宗门,我带你去见我师父。至于你方才所说的瀚海书院,我说不定也能帮上忙,这样吧,你明天早点来,到了先来找我。”
这不是碰上活菩萨了吗。
季昭安这回再看苏澈,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也就彻底不再计较他十分莽撞,拔剑就砍这回事了。
等到第二天再见到苏澈时,季昭安突然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对他的可怜叫花印象仿佛是夜里生出的露水,太阳光一照就会烟消云散。
这个在“剑宗”石上负手而立,气质飘渺出尘,如众星捧月般的人物,真的和昨天的小叫花子是一个人?
难不成昨夜都是幻觉?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不过他倒是知道为什么昨天苏澈说明天石头会涨价了。
因为就在他看着苏澈愣神这一会,围在旁边的众人对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的出价已经从一千六百灵石涨到了三千八百灵石。
莫非真是我孤陋寡闻?
他困惑,他不解,他忍不住开始质疑自己。
苏澈却仿佛“看到”他了。他十分潇洒地从石头上跃下,人群立即分出了一条路,他先是走到了出价三千八的那人面前冲他点点头。
叫价的人立马喜笑颜开,双手奉上储物袋,接着叫人拉着石头就走了。
没过多久,方才竞相叫价的众人也都纷纷散去,只剩季昭安还站在原地。
白天的苏澈不似晚上活泼,但手上还提着那盏灯,那灯也果真如他昨夜所说,即使是在白天也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月光般的柔光。
这个白天的苏澈冷冷地冲他一点头,示意他跟上,紧接着就带他直直往瀚海书院的摊位走去。
摊位前的粉裳女子应该是认识苏澈,见到二人微微鞠躬,就将他们放了进去。
瀚海书院进行招生考试的地方倒是很大,很充裕,一点也不局促。
五十多人同在桌前奋笔疾书,抓耳挠腮,场面还挺壮观的。
季昭安跟在苏澈身后好奇地四处打量。苏澈倒是目标明确,直直带他穿过五十人的考场。
他正疑惑苏澈要带他去哪,就见一名身穿长袍的老头迎了上来,这老头精神矍铄,身型清瘦,留了一把山羊胡,见了苏澈不卑不亢一拱手,招呼道,
“玄清剑君。”
【这么有来头吗?】季昭安震惊地睁大了眼。
苏澈颔首低声应道“宁长老。”
【昨天见他他也不这样啊?】季昭安一面在心里和NEKO吐槽一面学着苏澈的样子颔首低眉。
【根据分析,苏澈师承于剑尊荆道乾,此番到访流光城又是代表剑宗,受到如此礼待,合情合理。】
宁伯山领着苏澈二人来到了考场后的僻静处,又屏退左右,后院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苏澈紧绷着的肩膀立马松懈下来。
“多谢啦,宁伯伯。”
“哈哈哈哈哈,不必客气,苏小友,你这人一多就不会说话的毛病还没好啊?”
“一时半会应该也好不了吧。”苏澈撇了撇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季昭安恍然大悟。
“今日打扮得如此俊朗,找老夫所谓何事啊。”宁伯山捋着山羊胡笑眯眯的问道。
“什么打扮,以前是我师兄欺负我看不见。你也是,两个月了,怎么从未提醒过我?”
“老夫还当是什么时兴的穿法呢。”宁伯山闻言一愣。
“先不说这个,这位是我朋友,季昭安季道友,想要供职瀚海书院,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宁伯山闻言捋着胡须打量季昭安片刻。
“这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这位季小友对我瀚海书院了解多少啊?”
季昭安连忙拱手作揖,“昔日蒲院长率院中众仙友不顾自身安危,奔走于战火之中,收集史料,著书立传,季某深感钦佩。”
“季小友言重啦。既然如此,老夫就先为你介绍一下书院的规矩,季小友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苏澈眼见宁伯山马上要开始长篇大论,马上跑到一边端起茶盏,只当自己是个聋子,把季昭安一个人留在原地接受洗礼。
“想必季小友也知道,书院与宗门不同,身在院内各位同仁大多来自不同的宗门派系,通过考试进入书院,就算季小友是苏小友的朋友,也少不得要过这一关。”
“有不少人觉得我们是书呆子,花架子,迂腐不堪,但对于我们这些老骨头来说,没什么是比让历史得以存续更重要的事啦。在书院里,最重要的便是传承。不可篡改史实,不可弄虚作假,一旦踏入书院大门,便要铭记,自己,就是众川历史传承的最后一道屏障。嗯…至于更详细的,还是等季小友通过考试再说罢。”
“自然。”这一点季昭安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宁伯伯,剑宗在瀚海书院不是没有常驻长老吗?不如就把这个名头给他得了。”
苏澈一连吃了两盏茶,咂摸咂摸滋味,插嘴道。
【这能行吗?】季昭安震惊。
“苏小友,驻院长老事关重大,岂能如此儿戏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剑宗也分不出个别人去瀚海书院,而且不就是一个名头嘛?”
“剑宗看不上这样的名头,老夫倒是知晓,可怎么也要给其他宗门一些颜面嘛。此事还是等季小友通过考试再议吧。”宁伯山颤巍巍地捋着山羊须。
“待这一场考完,老夫给季小友在考场上安排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