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李行舟的肌肉记忆,感谢归鸿宝刀未老,锻造也没偷工减料。
季昭安简直要对剑修这个群体有心理阴影了。
和刚醒来时面对的那一剑相比,这一剑杀气全无,却寒凉锋锐至极。
他持刀而立,看着地上剑气划过的痕迹,感觉自己精神略有恍惚。
“不错不错,欢迎加入剑宗!”小叫花走回他面前,收剑入鞘。
“…不是……”他有些虚弱地呼出一口白气,这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嗯?不是什么?咳…”
小叫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清咳一声,一改先前轻松之色,转而严肃起来。
“不过尽管你通过了试炼,入宗后亦不可骄傲,须加倍勤勉…”
“我不是来参加考核的。”季昭安已经冷静下来,收起归鸿,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对不起。”
心虚,多么明显的心虚。
季昭安抱臂瞪着他,试图用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那你说怎么办,不行你砍回来吧,我保证不还手。”
【如果他长了耳朵现在一定也可怜巴巴的耷拉下来了。】
【别吐槽NEKO,我在酝酿怒气。】
季昭安深吸口气。
“你下次能不能问清楚再拔剑?”
【哇哦,气势全无。】
【都说了你别吐槽!】
他确实很难对这叫花打扮的少年再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尤其是他看起来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且很可怜的样子。
但让他就这么放过这个小叫花他又着实有点不甘心,他可是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呃呜,你别生气了道友,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对不起对不起嘛。”少年扯着他袖子就开始撒娇。
到底是哪个家长这么不负责任把他放出来的,一看就是从小惹祸被娇惯坏了!
算了,不打不相识,这小叫花实力不俗,又率性天真好拿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一番诡异的拉拉扯扯之后,季昭安终于在心里把自己哄劝好了,大方的宣布道“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小叫花看起来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叫苏澈,师承剑宗荆道乾,不…”
“师承谁?!”
季昭安猛地抬起头。
“…荆道乾。”
“对不起,苏道友,不,苏师兄,方才错怪你了,我是来加入剑宗的。”
“??啊?”
荆道乾,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人,恭阳城封城前上一任城主李青山亲自选定的求助对象。
他之前还发愁过要怎么找到这位行踪不定,山头隐秘的剑道宗师,没成想竟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
“剑尊开宗立派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从未听说啊。”
“剑尊?是说我师父吗?我,我也不知道啊,自从我记事起剑宗就一直在啊。”
苏澈被数次反转搞昏了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不说那些了,苏师兄,虽然我是刀修,但我是真心向往剑宗,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你刚不是说不加入…”
“我加入!”季昭安的目光是如此的深情,表情坚定得仿佛是要入党。
“呃…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又改主意了,但既然你通过了试炼就证明你有叩开剑宗山门的资格。不过先不用忙着叫师兄,我不可代师收徒,我会带你回去,但你能不能留在剑宗还要看你自己。”
苏澈有些犹豫地打量他。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季昭安。”
“好的,季道友。我大概还会在流光城逗留一个月,等要回去的时候给你发传讯符吧。”
“不加个玉讯好友吗?”季昭安玉讯都拿出来了。
“抱歉,我有眼疾,用不太来玉讯…”
苏澈一脸歉意地抬手点了点覆在眼睛上的白纱。
季昭安哑然。
简直是半夜都会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说“我真该死啊”程度的愧疚…
【我真该死啊。】NEKO棒读。
【等等,那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穿的什么?】
【好问题,这边建议您直接提问本人。】
犹豫再三,季昭安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苏道友,你知道自己穿的衣服,长什么样吗?”
“我当然……,你给我描述一下。”
苏澈心头涌上强烈地不详预感,很快,季昭安就验证了它。
再然后,流光城上空响起一声暴喝。
“唐——影——!!!”
季昭安为了不笑出声来几乎把牙都快咬碎了。
“你想笑就笑吧。”苏澈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道。
“我带你去买一身新的吧。”
“没有钱。”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没关系,就一身普通衣服,用不了多少灵石的。”
“那也没有。”
【没想到他竟然比您还穷。】
【NEKO你什么意思?】
他注视着那仿佛把头扎进沙子的鸵鸟一般把头埋进手臂里的少年,诡异的感受到自己竟然对苏澈生出了一种怜爱之心。
“我先给你垫上,等你之后有钱了再还我,好不好?”
季昭安简直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头发。
“谢谢你季道友,我会尽快还上的。”
太可怜了,季昭安也忍不住要在心里谴责起那个罪魁祸首唐影来。怎么会有人这么坏。
不过这剑宗也真是奇怪,要说他们对苏澈不好吧,这孩子被惯得好像见了谁都能熟练地撒娇,可要说他们对苏澈有多好,哪有自家孩子出门一分盘缠也不给带的。也难怪他要坐地起价。
苏澈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情,好在时间也尚不算太晚,NEKO实时播报距离最近的裁缝铺子距离打烊还有十分钟,速度快的话还能赶上。
季昭安心里一盘算,明天去不如现在去,拉着苏澈就要走,苏澈却让他稍等片刻。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苏澈走到那根挂着灯的竹竿前,只轻轻碰了一下,竿子便悄无声息地断做了两节。
这倒不是苏澈修炼了什么大力金刚指之类的指法,只是刚刚那一剑的剑风扫过竹竿的瞬间就已经将竹竿断作两节,那剑太快,太利,这才让其仍能仿若完好无损般立于原地。
苏澈将竹竿顶上原本挑着的灯接住,提在手里,这才转过身对季昭安道。
“好啦,季道友,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