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安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做噩梦了吗?”机械球飘到他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算是吧。”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睡下时分明天刚破晓,现在已是红霞漫天了。
荒废时间使人心情愉悦…
个鬼啊。
“数据分析进行的怎么样了?”
季昭安还记得正经事,边说边拿出两块灵石喂给NEKO。
昨天为了挡陆印的符纸让NEKO开了战斗模式,可惜晚上刚到房间就睡得人事不省,也没来得及给它充能。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NEKO一本正经。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一个坏消息。
季昭安深谙AI的说话技巧,心里一盘算就估计出城主府藏书阁里应该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好消息吧。”
我倒要看看我的运气还能有多差。
“好消息是,虽然NEKO昨天晚上有点能量不足,但还是顶着压力把数据分析都做完啦。”
“NEKO真棒,不愧是爸爸最喜欢的小宝贝。”
季昭安下意识按之前的习惯夸了它一句,又拿出两个灵石递给它。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流光城几乎没有什么关于执明先生记载,甚至连关于四神君的都很少。”
“我已对此有所预感。”
季昭安点点头。
“不必灰心,那么大一栋藏书阁,总有能用的信息。”
“根据演算推断,应该是星际掠夺者的入侵以及后期仙门九宗动乱引起的历史数据遗失。”
“只丢四神君的,和天魔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和仙门九宗肯定脱不了关系。以后宗门记载这方面几乎是完全不用考虑了。”
季昭安难得有些焦躁。
“可以试试瀚海书院。”
那个书呆子聚集地?季昭安十分合时宜的想到了之前韶枫对瀚海书院的评价。
“驳回,您对瀚海书院的看法或许有些过于狭隘了。”
“韶枫说的。”言下之意是不关他事。“你继续说瀚海书院。”
“瀚海书院起源于掠夺者入侵中期,彼时众川人尚未找到遏制掠夺者繁殖的良方,在交战中疲于应对,可以称得上节节败退。为了寻求文明存续,避免历史断代,以瀚海书院的创始人,也就是如今的院长蒲文昌为首的一批人开始致力于收集书籍史料,著书立传,同时与宗学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共识,得以抄录宗学秘传。后来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瀚海书院。”
“那这位蒲院长也算是个奇人啊。照这个说法在瀚海书院确实很有可能找到执明的信息。”季昭安沉吟片刻,“我记得瀚海书院好像在流光城也有考试?”
“是有哦。”
季昭安贪念了一会床的舒适,爬起来说。
“走,去看看。”
不得不说韶掌柜对顺枫客栈地理位置的描述实在精妙。
客栈附近有一家拍卖行两处赌坊三间炼丹房四家饭馆五处草药铺子六间杂货铺,一处坊市,另有小摊若干,隔壁更是几乎整条街都是红*灯*区…
但!就!是!离!考!点!非!常!远!
季昭安现在又舍不得花钱雇车,等他咬牙切齿地走到考点,天已经黑透了。
“早知道这么远就不来了…”
季昭安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抱怨。
最大的宗门招生往往会用采用最朴素的方式,没错,所谓的仙门招生考试就这么大喇喇地在一片广场…,说广场都有些抬举它了,一片空地上。
出名的不出名的,数十个宗门在这块空地的边缘各自划出一块位置,与其说招生更像应聘。
不过季昭安着实来得太晚了点,现在这片空地黑漆漆空荡荡的,就剩那么一小块地方还点着灯。
怪显眼的。
来都来了,季昭安很难抵挡这种鹤立鸡群的诱惑,凑过去一看,摊子虽小,但架不住它破得别出心裁啊。
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桌,看起来都快自然腐朽了,旁边是一根竹竿挑起的孤灯,正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颇有几分形影相吊的意趣。
还有一块一人高的石头端端正正立在桌子旁边,冲外的一面被削平了,上面刻了俩字“剑宗”。
跟墓碑似的。
季昭安叹为观止。
不过可取之处还是有的。
这墓碑…不是,石碑上的刻字,剑气凛然,锐意难当,字体仿若凤舞龙飞…
“喜欢?八百灵石带走。不过得等到招生结束。”
“这字写这么乱还敢卖八百?!你狮子大开口也得…啊啊啊啊——你谁啊!”
季昭安惨叫着回过头。
“别叫了!嗓门真大。”来人皱眉捂住耳朵。
明明是你走路没声故意吓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季昭安一面抚着胸口平复心跳,一面打量来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穿的实在是…花枝招展的。
他眼上覆着一截白纱,身后背着一把剑,剑修打扮,但紫色的上衣配了一条绿裤子,衣服裤子都花团锦簇的不说,头上竟然还扎了一根红头绳。
要不是他脸长得清秀俊俏,头发也束得还算齐整,身上干净无异味,走在街上非被人当成叫花子不可。
季昭安简直要被这“讨饭风”的穿搭震慑得说不出话。
“你盯着我看半天了,到底买不买?”
小叫花抱臂质问,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
尊重个人穿衣风格,尊重个人穿衣风格…他在心里默念了半天,确保自己不会一开口就笑出来。
这也不能全怪季昭安,这人气质看起来是有些率性疏狂,但和他狂野的穿衣风格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不买。”他绷着脸说。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明天可涨价。”
小叫花看上去有点失望。
怎么一块破石头还坐地起价啊?莫非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玄机?季昭安狐疑地又打量起那块石头。
小叫花耐着性子由着他打量。
又看了半天,季昭安实在没看出什么特殊的,他决定不耻下问。
“冒昧一问,这石头为什么能卖这么贵?”
“因为是我刻的。”
原来是因为自信。季昭安恍然大悟。
小叫花也恍然大悟。
“哦,你是来参加入宗考核的,抱歉抱歉,业务不熟练。”
季昭安正要答他,却见这小叫花通身气势一变。
下一秒,人已不在他眼前。
“道友,小心了。”
剑芒在空中划过月华般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