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秋姿听到傅国澜说出自己的名字,震惊和疑惑胜过心中的害怕。脑子里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十分肯定方才只告诉小染一人她的名,傅国澜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知晓她的真实姓名,不在场的小染便是答案。
她有些无奈,嘲笑自己太过蠢笨,她在被小染用银针抵着自己脖子时,就应该开始对她产生防备,她还是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她,她苦笑道:“叫你爹做甚?”
傅国澜见她似笑非笑,有些琢磨不透她这个人。犯人在被抓并得知自己身份被发现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会质疑抓他的人是从哪里获取到有关犯人的消息,或者是乖乖束手就擒。而她则不然,她并不好奇他是怎么知晓她的名,反而是奇怪地说了句:叫你爹做甚。
傅国澜好奇地问了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晓这个名字?”
葛秋姿原以为回答“叫你爹做甚”冒犯了他的爹,足矣让他动怒,好给她个痛快,没想到他还有兴趣反问自己,死得倒是挺磨蹭的。
她知道她只是披着言谦皮囊的葛秋姿,如今傅国澜知晓她不是真的武将之女,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她认为自己离死不远了。
她兴致全无,敷衍了几句,“哦……你是怎么知道的?”顺从他的意思。
“我……”
“公子。”只见身穿红色侍卫服的蒙面女向傅国澜行礼,成功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傅国澜见状,先命蒙面女出去,只是看了眼葛秋姿,便走出了屋外。
傅国澜走后,葛秋姿瘫软在床上,莫名有些委屈,她此刻很想离开这里,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没人值得信任,步步为营,只为不被发现自己是葛秋姿,而并非是小姐言谦;小心翼翼,只为在这诡异的世道好好活着。
她好想逃离这里,泪珠在眼角滚动,闭上双眼,泪顺势而流。
小染进屋只见葛秋姿躺在床上,左右观望,不见其他人,轻声说道:“小姐,将军和夫人已经走了。”
“嗯。”葛秋姿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心中委屈和不甘。
“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小染为你准备些吃食?”
“饿。”她心中苦涩,小染一口一个小姐叫的甜美正一刀一刀扎进她心中,虚假,太虚假了。
“那小姐你想吃些什么?”小染接着问。
葛秋姿忍无可忍,想着小染向傅国澜告密后,还与自己如此亲密,瞬间觉得她现在的一切表现都好有心机和城府。
她生气道:“你好烦啊,你家小姐想吃什么都不知道吗?”
小染见葛秋姿突然生气,心中纳闷,只是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冲她发火,莫不是姑爷说了些什么,惹她不高兴了,问道:“小姐,姑爷是说了些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葛秋姿听到这句话,瞬间绷不住了,“姑爷?你倒是叫的蛮亲切的。”
“小姐……”
“你给我闭嘴,叫你去准备吃食你便去准备吃食,那么多话干嘛,怎么?我不是你家小姐,你就不听我的话,我告诉你小染,只要我还披着这副皮囊一天,我便是你一天的小姐。”
“诺。”小染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不敢再多废话,只好乖乖出去办事。
天色逐渐暗沉,冰雹已停,寒风萧索,树叶婆娑,林间小道间有三两个人在骑马驰骋,马踏之地,掀起地上的水渍,留下马足印。
“公子,土窑村最近又有一些孩童失踪,目前已经找到部分孩童,但死状惨烈,还有些孩童至今还下落不明,经调查失踪的大部分是男童。”红衣侍卫服蒙面女在后头骑马,向傅国澜禀告情况。
红衣侍卫服蒙面女是傅国澜得力助手,名为鸿婪。八岁低价卖身,只为葬父。年仅十二的傅国澜当时见她可怜,便用身上仅剩的银两为她葬父。
不知是当年的阳光正好,光照耀在他身上,而他照耀在她心间,还是他愿意付出全部只为她葬父感动了她,此后她便选择跟随傅国澜,为他出生入死。
傅国澜眉头紧锁,驰骋的速度不减,毅红色披风扬起,“继续调查。”
“诺。”
饭饱后,葛秋姿走出屋外,望着乌蒙蒙的天空,寒风吹动远处的枯树沙沙作响,也吹动了她。
她只是抱住双臂,斜靠柱子旁,风冷难抵心中寒。
“小姐,天气寒,小心着凉。”小染拿来淡蓝色披风,披在葛秋姿身上。
葛秋姿收起披风,丢在一旁的栏杆上,头也不回,冷漠地说道:“你应该给你家姑爷送去披风,而不是在这里给我假好意。”
小染见她这般行为,心中很是不解,究竟是姑爷惹的祸,还是她惹的祸,要这样拿她出气。
小染拿起披风,再次披在葛秋姿身上,这次带有一点强制性,略有愠色,“小染不知姑爷跟你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如此生气。”
她慢悠悠地系着绳子,接着说道:“有气不妨告诉小染,自己生闷气,只会伤了自己。”
“告诉你?然后你再回去告诉你家姑爷是吗?”
小染一头雾水,“这和姑爷又有何干系?”
葛秋姿苦笑,认为小染还在她面前装不懂,更显得她有心机,“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你想怎样告知所有人,说我并不是你家小姐言谦,而是披着武将之女言谦皮囊的葛秋姿,你就怎样告知,不要在我面前表面一套,背后还给我来一套,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很厌烦啊!”
“我不会这么做。”
“笑话,你已经干了,还在我面前说不会这么做,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我甚是感动。”
葛秋姿被气得不轻,推开小染的手,不想让她碰自己。
“我?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生气。”
“还在装,好,我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名只同你讲过,傅国澜又怎知我的名,不是你告知,还会有谁?”
小染被气笑,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有些恍惚,感觉她的小姐真地回来了。
她思量片刻,耐心地解释道:“我告知姑爷你的名,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我自始至终都是小姐的人,小姐待我有恩,我怎能负了她。我只不过是小姐身边的丫鬟,这全府上下都是姑爷安排的人,我一个丫鬟哪使唤得了姑爷的人去替我通风报信,姑爷又怎会信我的片面之词。”
葛秋姿听到她的说辞,酌量许久,脸上羞愧,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误会了小染,可傅国澜又是……“这全府上下都是姑爷安排的人”这句话点醒了葛秋姿,府中上下皆是傅国澜的人,她的言行原来一直受他监视,太可怕了,她被有形而无法察觉的眼睛实时监视着,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她弱弱地说了句抱歉。
小染虽有委屈,但还是微笑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深情地说道:“小染只衷心一人,便是你。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小染愿意服侍小姐左右,忠贞不渝,至死不悔,只求小姐不要抛弃小染。”
葛秋姿听见小染方才说的话,抬头看向小染甜美的笑容,心中不寒而栗,有些慌了神,她有点受不住小染炙热而深情的目光,想逃的心思隐隐作祟。
“小染,谢谢你。”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于她而言,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回答。
小染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但笑容依旧,“小姐,屋外冷,我扶小姐进屋吧。”
葛秋姿只是点点头,由小染扶自己进屋休息。
小染甜美地说道:“小姐,小心撞到门。”她看着搀扶着的美娇儿,心中不由得的心疼。
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傅国澜伤了你,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