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秋姿了解大概情况后,她再次想起傅国澜方才那般对自己,不寒而栗,她得尽快想办法逃离他的魔爪,瞬间想到了和离。
随后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知道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十分爱慕傅国澜,要是某天她真回来了,发现自己与心爱之人和离,恐怕又要整日以泪洗面了。
“敢问姑娘芳名?贵处何方?”小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葛秋姿看着小染,思索片刻后,面带笑容,牵过她的手,柔声说道:“我叫葛秋姿,纠葛的葛,同字不同音,禾火秋,次女姿。只记得名字,不晓得何方。”
其实葛秋姿都记得,只是不愿说罢了,毕竟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哪一天会离开这具身体,告诉小染太多也没太大意义。
“葛……秋……姿,秋姿,秋风起兮叶纷落,独赏枝头月姿娇,好名字。”
她顿了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呃……好诗,你可以叫我秋姿。”
小染看着熟悉的脸,叫着不熟悉的名字,还直讳其名,面露难色,直接说:“可是……看着小姐的脸,直呼你的名字,我有些不习惯,我还是叫你小姐吧。”
葛秋姿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早已失落,在这里,应该没有人在乎她。她在内心安慰自己,叫什么都无所谓,于她而言,目前最关键的是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傅国澜是她最大的威胁。
既然和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躲,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会栽在他手中,一直软弱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她若有所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有了光:她可以让他强行入赘,自然也有办法将他踩在脚底下。
葛秋姿看向正在整理衣物的小染,问道:“小染,我爹娘可知我病了。”
小染停下手中的活,回复道:“将军和夫人知晓小姐落水之事,但因公务繁忙,只是训斥了姑爷,让姑爷好生照料你,不得有半点损失。如有半点损失,唯他是问。”
葛秋姿点点头,邪魅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小染你现在快去将军府传话,就说我患了失魂症,不要说是我指意,你要哭,越惨烈越好。”
“诺。”小染乖乖退出屋外。
她坐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幻想着傅国澜被揍的画面,可能是被赶出去跪到昏厥,也有可能拉出去鞭笞,想到这些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桃花阁内,一位黑色侍卫服的男人绕过挂满锦旗的回廊,在一间雅间站定,直接推门而入,紧闭木门。
屋内丝丝古乐入耳,淡淡酒香飘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服侍着傅国澜,莺声燕语,好是热闹。她们见他闯入,没把他当回事,依旧嬉笑打闹。
“公子。”清润的声音让她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他,男人向傅国澜行礼后,便用眼神示意她们退下,她们乖乖行事,退出屋外。男人听见关门声,便走上前,向傅国澜报告言谦刚才的一举一动。
黑衣男人是傅国澜安排在府里保护言谦的中等暗卫廖洋,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傅国澜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也曾负过言谦,可她还是一心想要嫁给他,让敏感多疑的傅国澜产生了怀疑,以为她接近他是另有目的。
傅国澜手捻着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胭脂红色腰带,嘴角擒笑,眼神中带有戏谑,邪魅地吐出两个字“有趣。”
“公子,接下来……”廖洋看着他,等待他的命令。
“回府,夫人定是想我了。”傅国澜收起缠绕在手臂上的腰带,将腰带系回腰间,整理好着装,坐起身准备离开,无意间瞥见桌上未开封的桃花酿,顺手将它们拿上,大步走出雅间,廖洋紧随其后。
葛秋姿正舒服地躺在床上等着她的爹娘到来。门突然被打开,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她赶紧抱紧被子,紧靠床的另一边,假装害怕的模样,身体微颤,紧张到呼吸不畅,演得惟妙惟肖。
“我的宝贝女儿啊……”进来有三个人,一个满脸皱纹而不失英俊的言子仪,另一个一脸慈祥并且貌美的江忆檀,还有是她所熟知的丫鬟小染。
葛秋姿见到来人,随便抓起床上的东西,边朝他们扔去,边朝他们大声叫喊:“啊……你们是谁?你们进来干嘛?都给我滚出去。”实则她的内心不知说了多少遍对不起。
“小姐,这是将军和夫人啊!”小染见她这般模样,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她也熟练地配合起来,之前没少干这样的事情,这步骤她熟。
“我是爹爹啊!阿谦!”
“阿谦,你冷静!我是娘亲啊!”
二老见她这般害怕的模样,万分心疼,想走上前抱抱她,又害怕吓到她,只好站在远处轻轻地安抚她的情绪。
葛秋姿听完二老说的话,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迷茫地看向二老,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眼角的泪水溢出,无力地瘫坐在床上,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抬头看向他们,依旧不相信,朝他们大声喊道:“都给我滚!我不认识你们!都给我滚!”
言子仪见爱女这般模样,不知所措,焦急过头,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转头朝小染质问:“小染,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小染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紧张到哭泣,“小染也不知,小姐醒来便是这样,奴婢也是安抚了许久。”
“姑爷呢?傅国澜这个逆子呢?”
“小婿在此。”傅国澜小跑进屋,见屋内的情形,赶忙向二老行恭敬之礼,手提的酒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还有心思去买酒。”
“啊……就是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就是他,我害怕,救我。”葛秋姿瑟瑟发抖,紧抱着棉被,嘴里念念有词。
江忆檀见状赶紧走到她身边,试探性地靠近她。葛秋姿顺势,赶紧丢掉手中棉被,紧紧抱住江忆檀,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靠在她怀里,身体猛烈颤抖,小声哭泣。
“夫人……”傅国澜闻声看她,眼中满是心疼,想上前抱住她,见她如此害怕自己,又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担忧和无奈,眼泪在他的眼眶打转。
他当场跪下,打转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深情望着她,面色流露出痛楚,担忧地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别吓我,早上还好好的,为何……”
言子仪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严声骂道:“少在那里惺惺作态,我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女儿,你就这般虐待她,她变成这个模样,你还有心思去买酒,还有谁允许你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
葛秋姿瞅见言子仪训斥傅国澜,表面满是害怕和紧张,实则内心早已窃喜。
“是夫人……阿谦曾与我说,她喜欢这般……情调,早晨我见阿谦醒了,情难自抑,我才……”傅国澜面露羞涩,眼神充满着委屈,眼泪不停地流,接着说道:“阿谦曾与我说喜欢桃花阁里的桃花酿,想与我……”
葛秋姿心中一顿咒骂,言谦真是个恋爱脑,傅国澜如今的表现要是放在男模堆里,她会怜爱几分,可是在这里,她觉得十分厌烦。
她连忙摇头,抬头看向母亲,眼含泪水,不知道是哭的原因,还是躲在母亲怀里太久,脸颊早已红透,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忆檀看到她的女儿这般模样,误以为傅国澜心急,未注意到言谦得了失魂症便行了房事,她女儿以为是轻薄,看样子女儿害怕傅国澜是一场误会。
“阿谦……你都忘了吗?我是……”
“将军,放手!”江忆檀朝着言子仪喊了句。
“娘亲……”
“夫人……”
父女俩同时发出声音,疑惑地看着江忆檀。
傅国澜的衣领被松开,他赶忙爬至江忆檀跟前,连忙跪好,不断向她磕头,磕的很重,发出砰砰声,说道:“都是国澜的错,没有保护好阿谦。”
江忆檀安抚好自己的女儿,走到傅国澜面前,弯腰扶起他,为他整理衣领,柔声说道:“这也不怪你,世事难料罢了,将军也是爱女心切,方才语言过激了。”
“岳父大人的心,国澜明白。”傅国澜用衣袂擦干泪水,小声啜泣,一副可怜模样。
“要不国澜为岳父、岳母大人安排厢房,在这小住几日,阿谦这般模样,想必需要你们。”
江忆檀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满是心疼和不舍,不忍再看女儿,便转头看向傅国澜,拒绝道:“不必了,我和你岳父要务在身,实在不放心阿谦,才过来看看情况,现在恐怕要回去了。”
她回到女儿身边,抚摸她的脸庞,甚是不舍,眼眶早已红润,她也想陪伴女儿,可国家大事与她而言更为重要,她相信傅国澜会待她女儿好,“阿谦,乖,娘过几日便回来看你。”
“将军,我们走吧,别误了时辰。”江忆檀拂去眼角的泪,起身拉着言子仪往屋外走,她不敢回头,害怕亲情带来的伤痛。
言子仪一步三回头,“女儿,等我忙完,再来看你,夫人……你慢点。”
“爹……娘……别走。”
傅国澜行恭送之礼后,便吩咐小染,“小染,去送送将军和夫人,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诺。”小染连忙爬起,恭送二老。
“小染……别走。”
她见屋里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她和傅国澜,心中开始真的害怕,她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极力表现出淡定。
只见他用手拂去眼角的泪,没了刚才的深情和担忧,只有戏谑,他淡淡地说出令她意想不到的三个字。
“葛……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