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男爵比我想的还要冷漠无情一点。”
迪蒙感慨一声,私以为拉尔斯男爵能活到今天简直是一个奇迹。
按正常人的思维,发生了前未婚妻自杀未遂这种事,就算再怎么讨厌父辈给自己捆绑的前未婚妻,也要忍耐两天,做给其他人看一下吧?
然而拉尔斯没有忍耐,他来到洛兰,不仅没有低调,还准备参加由本地贵族举办的一个小型宴会。
洛兰与都灵,两市之间路程并不短,拉尔斯火烧眉毛了都能来洛兰旅游散心,要么是真的没心没肺,要么是有极深的城府。
拉尔斯当然更像前者。
毕竟拉尔斯的事办的既不漂亮也不聪明,现在他身边的鸡飞狗跳都是咎由自取。
拉尔斯自己就是家主,甚至家族直系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丁尚在,如果他下定决心的话,没有人能插手他的婚姻。
基于此,就算他真的爱上了别人,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也有几十种可以处理婚约的方法。
可他却偏偏选了最恶劣的一种——
在床上抱着另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未婚妻冷嘲热讽,极尽羞辱,并当场毁约。
“给自己凭空变出一个敌人来,既损人又不利己,难以评价这种行为。”
迪蒙很是不解,“按报纸上说的,拉尔斯之前在都灵风评很好,这种脑子也能风评不错,他到底长得有多帅?”
在容貌这方面,迪蒙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让他萌生一种此子恐怖如斯的念头。
迪蒙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面庞,然后听见罗柏再次说道:
“拉尔斯的母亲在三月前离世,在母亲去世后,他接连做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蠢事,我想未婚妻这事不会是最后一件。
母亲去世而后性情大变,很难不把它们联想起来,不排除拉尔斯一直以来受父母的压迫管束,形成了极端性格的可能。当他们全都离世,拉尔斯就像现在一样放飞自我,不再伪装,开始成为真正的自己。”
“高压坏境下形成的心理扭曲,这倒是能说得通,尤其是拉尔斯还是唯一继承人。”
迪蒙又问:“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拉尔斯为什么会来洛兰?”
罗柏道:“据说是因为他的新欢,那渔女的父亲在洛兰,她此前只是跟着亲戚去其他地方讨生活。”
“难不成拉尔斯还真是遇见了真爱?”
“可能是吧,所以你去吗?”
“去,当然去。”
迪蒙拿起邀请函,能看乐子,他当然要去。
况且,罗柏搜集了拉尔斯的这么多情报,还搞来了宴会邀请函,应该是找到了拉尔斯的把柄,打起了拉尔斯的算盘。
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罗柏什么重要的都没说,但这就是他的风格,而且被他盯上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迪蒙有点期待能在拉尔斯身上榨出什么油水,自己又能分得何种利益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通常来讲,罗柏出脑子,迪蒙出力。
这回应该也不例外。
…………
罗格诺夫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虽然他最近因为某些事过得并不怎么舒坦,但他还是相信,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因为他在宴会上看见了一个金闪闪的大腿,就坐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等着他去抱!
那可是迪蒙先生!
罗格诺夫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后,立马激动了起来。
罗格诺夫虽然不知道这位迪蒙先生的真实背景,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顶头上司在这人面前那副阿谀奉承的模样。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人物,只是低调行事!
罗格诺夫咽了咽口水,拖着肥胖的身子来到迪蒙身边坐下,在成功搭话之后,展现出了比工作高十倍的热情。
该死,罗格诺夫又想到自己恶心的工作了,他讨厌工作!
在这个年代,蒸汽机得到了进一步的开发推广,各式工厂增多的同时,工厂排放的废气所造成的空气污染也愈发严重。
由此,洛兰在近两年设立了名为空气事务净化处的新生机构。
空气事务净化,顾名思义,就是监督地方空气质量,监察会造成空气污染的工厂,然后找由头从工厂主那儿再分上一杯羹。
“洛兰市空气事务净化处处长。”
这就是罗格诺夫现在的工作,拥有一个拗口的名字。有着新兴职务特有的职能混乱性,办公室位于市政厅内,暂且隶属于街道清理局下的一个分支部门。
值得一提的是,罗格诺夫所在的部门手下只有寥寥数人。
不过现实总是令人失望,部门人少并不代表权利滥用。
因为从一开始,洛兰的空气污染就是无稽之谈。
洛兰是个大城市,但周边没什么矿产资源,先天条件不好,这就致使以洛兰小工厂的体量根本造不成什么空气污染。
至于市里的一些新式工厂倒是会造成空气污染……
但那些工厂罗格诺夫没法儿管啊!
那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们开得厂子,虽然他们产业很多,但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罗格诺夫能觍着脸上门要点最基本的管理费就很不错了。
至于给不给管理费,还得看那些厂长们的心情呢!
这意味着,调来岗位的罗格诺夫不仅丧失了升迁的可能,甚至还没有油水可捞,进行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计划还没展开,就胎死腹中。
罗格诺夫当然十分懊恼,可是他不敢有怨言,如果离职或主动辞职,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
除了被老婆发现的那个,他还有两个情人要养,日子过得很是艰苦拮据。
所以罗格诺夫见这位神秘的迪蒙先生不搭理自己并不着急,反而心中重新涌起了信念,再次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身边可能会让迪蒙先生感兴趣的东西。
只要搭上线,搭上线就够了!
正当他重整旗鼓,再次发起进攻时,却被面前的男人抬手打断。
…………
“呃。”
迪蒙睨了眼一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男人,望着他大腹便便的肥硕身形,正努力回忆他最开始自我介绍的名字。
叫……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
“罗格诺斯先生,您所说的我觉得不错,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谈,回见。”
迪蒙晃了晃酒杯,喝掉本就不多的残酒,在起身时一转头再次看见罗格诺夫,还有他脸上标志性的谄媚笑容。
趁这个机会,迪蒙好好端详了罗格诺夫几眼。
不细看不知道,一细看吓一跳,这家伙的体型简直像极了暴饮暴食的企鹅,只是独独欠缺了企鹅的那份可爱。
迪蒙微微挑眉,有些心疼罗格诺夫身上的礼服,它被罗格诺夫穿在身上,套在肥肉外承受了不应承受之压迫,快要被那身满溢的脂肪绷得裂开了!
“给个建议,我认为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白菜和粉条,以及一口大锅。”
“?”
迪蒙说完离开座位,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罗格诺夫。
“这这,这难道是什么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