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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体交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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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人
    当雄狮捕获猎物,鬃狗便蜂拥而至,即使今晚的鬃狗模样大变,甚至连物种也换了,成了一只滑稽肥胖的企鹅。



    迪蒙决定用“胖企鹅”来代指刚才的罗格诺什么先生,以避免使用“企鹅人”和“企鹅男孩”时可能会引起的版权纠纷。



    嗯……如果是版权问题的话,也许要说某个黑白老鼠?



    哈,反正像胖企鹅这样的人迪蒙见得多了,他一定误会了什么,找错了许愿机。



    眼下这个年头,就算是那些老牌贵族们都对神秘学说讳莫如深,一知半解,明面上保持着对迪蒙这种人敬而远之的态度,就更不用说胖企鹅这种连贵族都不是的人了。



    胖企鹅搞来了宴会门票,却实现不了足够的阶级跨越。作为民众的一员,他接触不到有关术士的情报,依旧被蒙在鼓里,只知天空曾出现过众说纷纭的异象,不知世界表皮下发生了何等的异变。



    有管理局等组织从旁协助,上层针对民众的信息封锁落实得极为严格,绝大多数情况下,除非异常事件自己找上门来,发生在身边,不然的话普通人将会一直被保护,远离各类超乎认知的非日常事物。



    对了,基于某些个特殊原因,每个知情者都少有分享的欲望,所以就算是胖企鹅这种说话带着明显“灰领带腔”,疑似为政府工作的部门小领导目前同样一无所知。



    他也许会知道,但绝不是现在。



    这是好事,起码对于社会维稳来说是好事,普通人不想变成疯子,就要离一些乱糟糟的玩意儿远点。



    迪蒙才入学两年,就已经见过太多的疯子了。



    理智清空之后陷入疯狂,甚至是他们最好的下场。



    “咔嚓。”



    一想到自己那几个在疗养院里的“老朋友”,迪蒙就下意识地攥紧手掌,一不小心就将酒杯捏碎。



    他咂了咂嘴,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把碎片拾掇进垃圾桶,接着环顾大厅一圈,开始观察起形形色色的宾客。



    其中偶有几位先生女士投来警惕的目光,当和迪蒙对上眼,那些眼神又飞速变得善意起来,并逃也似的匆匆撤回。



    迪蒙板着脸,自始至终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没有熟面孔,罗柏没回来。”



    迪蒙继续看了看,判断出拉尔斯男爵也不在这里。



    托报纸的福,这位男爵可谓是好好的火了一把,有这份热度在,他如果现在出现在宴会,定然会被相熟的人拉住,成为宴会的焦点之一。



    现在大厅中没有那样年轻的焦点人物,大家也许都在等待,等待拉尔斯的到来。



    迪蒙的听力一向不错,所以他保持恰当的合适距离,就将周围的窃窃私语听了个大概。



    凡是有关拉尔斯的,基本上没什么好话,哪怕是几位看上去就很“贵族”的贵族也在抱怨,鄙夷拉尔斯处理事情的方法,认为那一点儿也不贵族。



    而且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拉尔斯为什么来这场晚宴,并对晚宴的主办方格拉汉姆家族颇有微词,对他们允许拉尔斯参加宴会的正确性持怀疑态度。



    比如迪蒙东南方向的那位老绅士,就一直在拐弯抹角的讥讽拉尔斯,认为他不应该参加这次宴会。



    他不止一次地当着面前众人直称拉尔斯为“乡下来的泥腿子”,凹陷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轻蔑。



    “这大概是个实封贵族。”



    迪蒙看着老绅士胸前佩戴的家族纹章,心想。



    他虽认不得老绅士的脸,但他接下来从老绅士身边捧哏的恭维话得知,老绅士同样是个男爵。



    这就难怪老绅士可以当着别人的面锐评拉尔斯了,同样是男爵,封地毗邻洛兰的男爵和其他男爵可不一样,男爵与男爵之间亦有差距。



    洛兰是帝国南方的经济中心,鱼龙混杂,出门左转,走出现在所在的格拉汉姆家的庄园,走到大街上,可能随意掷出一块石头就会砸中某个了不得的人物。



    能在这里扎根的男爵,瞧不起拉尔斯这个小地方来的贵族很正常。



    其实严格来说,都灵不算小地方,但和洛兰比起来就是小地方了。



    而且就算在老家都灵,拉尔斯的家族也正摇摇欲坠,在拉尔斯前未婚妻家族的倾轧下自身难保。



    “这么一想,除非天降猛男,不然拉尔斯的家底要给他败完了啊,拉尔斯到底想要什么?”



    迪蒙深思熟虑后叹惋一声,发现自己还是不能理解疯子的脑回路,光是顺着拉尔斯的行为去设想,就令他顿感头痛。



    迪蒙决定先吃点东西,补偿一下失去的脑细胞。



    宴会没有正式开始,现在宴会厅中只有餐车。



    迪蒙走到餐车前,在那儿,他看见了一个十分突兀的人,一个老人。



    老人的穿着与宴会氛围格格不入,老人虽然穿得整整齐齐,但衣服面料做工粗糙,单排扣的西装外套袖口磨损严重,露出针线缝补的痕迹。



    他脚上的皮鞋倒是被擦拭的锃光瓦亮,不过迪蒙一眼就看出那双鞋子并不合脚。



    “这人是谁?”



    迪蒙瞧着老人那张如枯败树皮般满脸褶子,写满拘谨不安的苍老面庞,相信老人面前的侍者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疑问。



    侍者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有大量煮过的牛油果泥和土豆泥,它们搅和在一起,顶上加了几颗橄榄,以及少量的牛肉。



    “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素食主义者在叠buff?可是里面有肉啊。”



    迪蒙轻蹙起眉头,紧接着看着老人往口袋里好一阵摸索,最后掏出几张和他本人一样皱皱巴巴的钞票。



    目睹此举,迪蒙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当下的谜题却已开解。



    “我想选的菜应该都是便宜的几种,请问这些要多少钱?”



    老人一张张捋直钞票上的皱褶,配以忐忑的眼神向侍者询问饭菜的价格。



    他对面的侍者显得尴尬极了,忙不迭解释道:



    “老先生,这里的食物不要钱的!您想吃什么都可以,需要我给您拿个新餐盘吗?”



    即便侍者想不通老人为什么能受到邀请,来到内场,但还是把无关想法压下,微笑服务。



    他早不是冒失鬼了,干这行,不该问的别问,干好本职工作才是要紧事。



    另一边的老人在明白食物原来不要钱后,表情动作更加拘谨,连连道谢后接过侍者递过来的盘子离开。



    或许是因为抹不开脸,他没有重新选一盘合适的饭菜。



    老人身后,迪蒙望着老人的佝偻背影,不由得升起了对老人身份的疑惑。



    这个晚宴规格一般,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老人能到这里要么是门卫犯傻,要么是真收到了邀请函。



    先不谈大家族仆从突然犯蠢的可能,那么谁会给这样的一个贫苦老人邀请函?



    迪蒙默默思索,突然灵光一闪,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