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沧桑的二当家眼里闪过祈求:“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我儿子,哪怕…哪怕是他的骸骨也好…”
二当家说到最后声音几近哽咽,周围的小弟们也纷纷动容。
宫承云沉吟一会儿,抬手取来地上的一节枯枝丢给二当家,开口道:“写个字。”
二当家蹲下身在泥巴路面上准备下笔,一阵穿林风吹过,他似有所感,顿了顿,他写了个倒着的“枫”字,宫承云在他对面,看着字皱起了眉头。
“您请看。”二当家捏着树枝眼里有些期待。
宫承流见宫承云皱眉不语,他轻咳两声,开始胡邹起来:“看你写这字能看出你是个很会为他人考虑的人…”
二当家淡淡道:“不敢当,只不过是尽可能的不麻烦别人罢了。”
宫承云还是盯着字不说话,宫承流斜了他一眼对着二当家强笑道:“不妨先说说你和你儿子的事?它可能还要再看会儿。”
“我想先听听这位大师怎么说。”二当家不愿开口,只用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宫承云。
宫承流捂着嘴偏过头低声问道:“怎么样,看的出来吗…不行咱们就跑…”
虽然它声音很低,可在这寂静的清晨,还是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那帮土匪一个个的都盯着它,因着二当家并未发号施令所以他们也并未轻举妄动。
宫承云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呵呵…”
“无妨,我相信大师他可以看出来。”二当家表情仍是淡淡的。
“此字有三种说法。”宫承云开口了。
“大师请讲。”二当家拱手客气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说法说的是你生平。你家中至少有两位兄弟,因你年轻时处处拔尖受了不少挤兑。风摧之后,人过中年,木便是木,无冠,你独木难支,处境艰难。”
宫承云毫无波动的语气飘进二当家的耳朵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往事,面色难看起来。
宫承云继续说道:“枫者叶也,叶长于木,说你儿子。置于你的立场来看,枫字颠倒犹如镜中影水中花,看似不在实则存在。叶落归根,不会离木太远,你儿子在你附近,而又不在你附近。”
二当家急道:“那我儿子究竟还活着吗?”
宫承云抬手打断他说话,淡淡道:“第三种说法…”
二当家弯腰下拜,恭敬道:“大师请讲。”
“风摧之后,木便是木,无冠,即无叶,你儿子的失踪,与摧你的风有关,你儿子现在是生是死,需要带我回去再看。”
说完,宫承云便定定的看着二当家,等他一个答复。
二当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露出一丝希望来,他挥手让众人散开一条路,手做指引状:“大师,请。”
宫承流对着宫承云用力比出一个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课业门门第一的宫承云。”
“不必羡慕,只要你用功,你也可以。”宫承云嘴角微勾。
宫承流把胸脯一挺,坏笑道:“我可不羡慕,毕竟你这一手剑法实在是让人羡慕不起来啊。”
宫承云脸一垮,不再理睬它了。
一路上宫承流百无聊赖,拉着身边的刀疤脸聊了起来。
“疤哥,刚那二当家说的囡囡林是怎么个事儿啊,能跟我说说不?”
那刀疤脸看着前面的宫承云咽了咽口水,把宫承流拉到队伍末尾跟他说了起来。
“二当家儿子不是丢了吗,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这两年他恨拍花子的恨的要死,我们兄弟前阵子在周边套到几个拍花子的,顺着他们又绑了个已经金盆洗手的老头,那老头指天指地的发誓说没拐二当家的儿子,但是招认了他十年前拐的男孩儿,几乎都被他卖到了葛家村”
刀疤脸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他停下歇了会儿继续道:“咱们二当家一听那葛家村买那么多小孩,他就说——拍花子的固然可恶,可没有人买就不会有人去拐小孩。”
刀疤脸学着二当家的语气,随后眼神瞥向宫承流,似乎再等它给个反应,宫承流配合道:“那疤哥,后来呢?”
刀疤脸满意的点点头:“后来,二当家就要替天行道,带上兄弟们就要去葛家村教训那些买小孩的…偷偷告诉你,二当家刚说死更多人是吓唬你们的,他当时就想去把那些人狠狠打一顿,顺带让我们兄弟们带点吃的回寨子…”
刀疤脸不好意思道,宫承流再次比出一个大拇指奉承道:“二当家不愧是绿林好汉,英雄豪杰!”
“那可不!话说回去,我们就去了那个葛家村,路过囡囡林的时候,就看到…看到那个大师身边阴风阵阵,群鬼环绕,那大师面露青光、凶神恶煞,还发出阵阵怪叫。他跟前的村民全都四肢断裂、七窍流血,最后爆体而亡,我的天爷,这真跟到了地府一样,真是太可怕了…”刀疤脸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额…疤哥你这是亲眼所见吗?”宫承流挠头。
“不是,我就远远瞟了一眼那大师我就去方便去了,等我完事儿,二当家就说不去葛家村了,回寨子了,这些都是我兄弟们零零碎碎的告诉我的…真是太可怕了…”
刀疤脸说完又是一阵哆嗦。
宫承流尬笑道:“是啊…太可怕了…”
“哥看你这一脸乖巧的样子,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千万别得罪那大师,你这样的一看就是新手…斗不过他的…”
宫承流礼貌微笑。
…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威严矗立的山寨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门上挂着的牌匾刻着强劲有力的三个大字——苍雷寨。大门两侧,陡峭的山峰如忠诚的卫士般守卫着这片神秘的领地。
大门的左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几座简陋的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屋前晾晒着一些农作物和兽皮,显示着山寨居民的勤劳与质朴。
大门的右前方,是一个深深的悬崖,郁郁葱葱的浆果丛长在悬崖边,似乎在诱惑着行人靠近。
“二当家!二当家!我错了错了…你就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