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承化一时语塞,半晌才悠悠吐出一句:“不要憎恨人族,你也是人族。”
“我没有啊,我可喜欢小孩子了,单纯可爱的模样,不可限量的未来…”
宫承化一脸无语:“你不要岔开话题。”
“可是师傅,录灵师还算是人吗?”
微风吹过,高高的山岗上两个人影静静的相对而立。
宫承云猛然感到一丝异样,放下茶树,回头向着葛家村看去。
夕阳西下,村庄里冉冉升起阵阵炊烟,一片宁静祥和的样子。
“扛累了?来,师傅给你看个好东西。”宫承化打破二人之间僵持的局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来。
“疾行符?不行的茶叶会掉光的。”宫承云拒绝。
“不懂了吧?外行了吧?这是传送符。”宫承化像个顽童似的骄傲道。
“那您刚刚怎么不拿出来?”
“这不是想跟你边走边聊会儿吗,毕竟你要出去历练了,师傅舍不得你啊…准备好了吗?师傅直接带你到你院子里去!”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连带着茶树消失不见了。
…
宫承流喜滋滋的拿着委托信走出终山大殿,路过大殿前的鲤鱼池,他饶有兴致的站在桥上欣赏着。
一阵白光乍现,水花四溅,宫承流全身湿透,所幸他眼疾手快护住了委托信。
宫承云从水里坐起,吐出一口水:“师傅,您什么时候把鲤鱼池搬到我的院子里了?”
宫承化摘着头上的铜钱草,讪笑道:“师傅年纪大了,失误失误…”
池边的宫承流一点也不惊讶:“承云,你不知道吧,这都是师傅它老人家前些日子练习传送符的常规操作了。”
…
宫承云将茶树栽在了他院里的小池边。
“这树栽在那儿,以后叶子掉进小池塘清理起来会很费工夫的。”
宫承云看着屋外的小景,心里很是满意,嘴上却还是说:“师傅言之有理。”
“得,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吧,师傅我啊累了,休息去了,明天你下山也不必来拜别我,别扰了我的清梦…”宫承化背着手走到门口又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白光乍现,他消失不见。
“你猜师傅这下会传到哪去?”宫承流挑眉揶揄道。
宫承云笑出了声。
“承云,你准备去哪历练?要是没想好要不要看看这个?”宫承流举着手中的信在宫承云眼前挥了挥。
“可以。”宫承云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宫承流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宛陵城刘家的管家,说他家少爷每日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谁问都不说话,他怀疑是狐狸精作祟,我猜他说的应该是痴魅,可这东西太能跑了,我不擅长用笔你是知道的…”
“明日便一起出发吧。”宫承云交还信件。
宫承流猛灌一大口茶高兴极了:“好承云,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这三十两酬劳我们到时候对半分。”
宫承云点头答应。
天还没亮,宫承流就扣响了宫承云的屋门。
“这么早?”宫承云看着天诧异道。
宫承流神秘兮兮的附耳细语:“快收拾收拾咱们赶紧走,我从师傅屋里借了两张传送符,再不走他就醒了,师傅明明有那么多,可问他要他都不给的…”
宫承云嘴角轻抽。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两人原定的传送点是宛陵城门口,可是此刻他们落在了山上。
“嘿嘿嘿,不好意思了承云,这玩意儿我没用过。”宫承流挂在树杈上傻笑着。
宫承云坐在地上,看着蒙蒙亮的天,一脸无奈。
“下来走吧,等碰到人再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得令~”宫承流翻身跃下。
两人走了许久都没有碰到人,宫承流百无聊赖拿着脚下的石头泄愤。
“早知道还不如骑马来,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连在哪都不知道。”
“咚”石头撞上了一棵树干。
“师傅它老人家也真是,要是早点训练我们用传送符现在也不至于这样了。”
“咚”石头又撞上了一颗树干。
“我下次再也不…”
“承流小心!”宫承云话音还未落下二人就被一张大网吊了起来。
“哪里来的没道德的家伙把陷阱设在路上啊!”宫承流仰天长啸。
一群人自不远处窜出,将它们围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决定再观望一阵子。
“二当家的,”一个刀疤脸打量着二人嫌弃道:“这俩小白脸看着又穷又傻,不像是拍花子的,白瞎了咱们的好陷阱。”
宫承流一听这话几欲落泪:“承云,他为什么知道我们穷,难道我们已经穷的人尽皆知了吗…”
宫承云没有搭话,他正细细打量着领头的那位二当家。
刀疤脸冲到陷阱前恐吓道:“闭上你的嘴,再吵我剁了你!”
沉默的二当家将那刀疤脸拉到身后,走上前与宫承云对视着,两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刀疤脸又来刷存在感了:“你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你闭嘴。”那穿着粗布衣衫,披着一件有些陈旧的兜帽斗篷的二当家,动也没动,只从嘴里淡淡的飘出了这三个字,那刀疤脸瞬间佝偻着背缩了起来。
“我见过你,”二当家的嗓音就像他的斗篷一样陈旧,苍老干哑,仿佛嗓子被沙砾摩擦过一样。
“那天晚上,葛家村的囡囡林,你杀了很多人。”
刀疤脸悄悄抬头仔细端详起宫承云来,随后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好几步:“他…他是那个录灵师…”
宫承云活动了下脖子,开口道:“不关我事。”
“你不杀,那天晚上他们也得死,而且会死更多。”二当家自顾自说着,随后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两人将宫承云二人放了下来。
“十年前,我八岁的儿子从寨子里偷溜出去后就下落不明,我整整找了他十年,毫无音讯…”二当家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
宫承流帮宫承云整理着头发和衣衫,眼珠子滴溜溜的望着二当家,面上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呆呆的样子。
宫承云制止了它的动作,它干笑一声,挂上严肃的表情,端端正正的站在一边。
二当家看着二人的互动,叹了口气:“要是他还在,应该跟你们二人差不多大了。”
宫承云歪头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