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程悠悠转醒时,就见医馆的大夫面如菜色正收拾着针灸包,他的床边大丫和程文抓着他的衣摆垂头哽咽。
“爹你醒啦!”大丫抹泪惊喜道,
程文张嘴要喊,可却“哇”的一声呕了出来,老程大惊,忙坐起身问那大夫程文这是怎么了。
大夫斜了眼坐在一旁的宫承化,嘴角抽搐道:“你问他去。”
随后拍拍桌上的药方嘱咐道:“拿这方子去我医馆抓药顺便结一下你儿子和你的诊金。”
说完背上诊疗箱就离开了。
老程为程文顺了半天后背,程文这才缓了过来,他眼眶闪着泪,看着老程像个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道:
“爹,这位大师和大夫都说你以后不能骤然大喜大悲,我和姐姐已经没有娘了,爹你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
说完撇过头去,极力忍耐着悲怄。
“从亏心手里逃过一劫的后遗症,你女儿也是,终生的,治不好。”宫承化开口向老程解释。
老程苦笑着:“能捡回一条命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对了,大师,文儿他刚刚是怎么了?”老程疑惑。
宫承化爽朗一笑:“哈哈,只是疾行符带来的一点儿不适感而已,没什么大事的…”
屋外传来了宫承云的声音:“师傅不是说符箓都是投机取巧之物吗,怎么现在开始用起来了?”随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宫承云走进了屋子,抱着手故作正经的看着宫承化。
宫承化尴尬一笑:“咳咳,录灵师也要与时俱进嘛,喏这几张疾行符给你,这事就揭过不提了。”说着掏出几张符箓递给宫承云。
“使用时捏碎即可…哎,你现在别捏!”
宫承云呵呵一笑,将符箓收进怀中。
大丫咬着嘴唇走到宫承云身边,轻轻拉了下他的衣摆抽抽搭搭道:“大师,我对不起你…我那天不该…最后还害了我娘…”
宫承云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吐出一句:“即使我在也救不了你娘。”
大丫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宫承云继续道:“不过你以后做事定要考虑清楚啊,可别过后再追悔莫及了。”
大丫狠狠点头。
宫承云二人辞别老程一家,扛着茶树告辞了。
葛念云和大壮正候在程家院门外。
“大师,你要走了吗?”葛念云眼里满含不舍。
宫承云扛着茶树,微笑道:“事都了了,该离开了。”
大壮看着茶树觉得有些眼熟:“念云,你看那是不是你亲娘给你种的那棵茶。”
“欸,是哎。”葛念云惊讶道,旋即她又冲着宫承云笑了起来:“大师喜欢挖去就是了,没有关系的。”
宫承云想了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里抱歉道:“我挖错了,现在给你栽回去。”
葛念云赶忙拦住它:“不用不用,我们明日就要离开葛家村了…您带走这棵树吧,照顾好它…”
“这么急着离开吗?”宫承云疑惑道。
大壮挠挠头解释道:“之前念云那事儿,回村儿的小男孩都跟家里人告状去了,这村儿念云呆不下去了,早点离开比较好。”
“确实。”宫承云赞同道,随后它叮嘱葛念云以后要好好生活,做个好人,便要离开了。
看着它们就要离去,葛念云鼓起勇气急急开口道:“大师!我想跟您回去当录灵师!我能吃苦我会好好学的!”
“念云,你在说什么啊?”大壮一脸懵逼。
葛念云却是眼神亮晶晶的看看宫承云又看看宫承化。
“不行。”宫承云憋出两个字来。
最后还是宫承化出面解释,终山承脉不收小女孩,以及她的年纪太大了别的山脉也不会收,因为没法对她使用录灵师的秘术抹去命格和性别,而成为录灵师是必须要在幼年时就抹去命格和性别的。
葛念云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看着宫承云离开的背影,她大声的喊着:“大师,我会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厉害的人的!”
…
村长家院子里,光宗瑟缩在角落满眼惊惧、瑟瑟发抖,由于太过恐惧,他连喊叫声都没法发出来。
“奶奶呀,孙女这就送你最后一程了…”
小院的地面上用红色的液体画着繁复的法阵,仔细看能发现那法阵的笔迹断断续续的,一看就是新手所做,村长媳妇躺在法阵中央脸色煞白,可嘴里却还在“嘿嘿嘿”的傻笑着。
“大师她不会怪我的,因为,你该死!”
葛念云跪在地上手起刀落,村长媳妇人首分离,诡异的是并没有血液飞溅的场景,只是地面上的阵法颜色更加猩红了,丝丝缕缕红色的雾气由阵法散发而出,向着葛念云额头那道深深的伤疤钻去。
光宗看到此情此景,大张的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多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这十年他吃的太好了,身体倍儿棒,根本晕不了,
“还不够…还不够…”葛念云盯着缩成一团的光宗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娘,你说得对,那几个除妖师身上真有好东西呀…就算做不了录灵师,我还可以做除妖师…我一定要像她一样,做个善良的好人…只是我得先…”
葛念云邪笑着向着光宗爬去,光宗嘴巴越张越大,抵靠在墙角无谓的蹬着脚跟。
…
“不要参与人的因果,也不要抱着审判者的心态去决定人的生死…还有不可以把剑当飞镖扔!录灵师的剑一定不能离身!”宫承化跟着宫承云碎碎念道。
“知道了,师傅。”
“说了你嫌我唠叨,不说你就在外面捅娄子。”宫承化抚额做头疼状。
“没有的,师傅。”
“你刚才为什么欺骗那个叫大丫的小女孩?”宫承化换了个话题。
宫承云脚步一顿,后面跟着的宫承化撞到了宫承云扛着得树上,它连连后退几步,从头上摘下几片茶叶。
宫承云正色道:“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一直困在内疚里过活,一个谎言就能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非常划算。”
“你看,你这时候倒是有人情味儿了,那泥沼囡囡那里,你怎么不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呢?”宫承化丢下手里的树叶有些恼怒。
“他们都长歪了,心也是黑的,即使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会像原来一样,做出一些让人觉得他们该死的事情。”宫承云鄙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