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师啊求您救救我闺女啊!”老程看着还在悠闲品茶的宫承云焦急道。
宫承云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半斤茶。”
“嗯?”老程愣住。
“酬劳要你家这茶半斤。”宫承云指了指见底的茶杯。
老程一拍大腿急道:“别说半斤了,我把家里的茶树挖了给您都成啊!”
“那我可得亲自去挖…”
“成,都成!”老程忙不迭的答应。
宫承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慢条斯理的走出了屋子,老程已先一步等在了大丫的屋门口。
躺着的大丫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了一团,额上青筋暴起,冷汗不断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她的身体时不时地还抽搐一下,仿佛正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老程拿起盆里的面巾,细细拧干水,轻轻的擦拭着大丫的脸颊,他嘴角微微颤抖,哑声道:
“她最怕疼了,小时候摔一跤,她那眉头要皱个老半天,我就去给她买糖葫芦,她吃了就高兴了…可是现在,她连米汤都很难吃进了…”
老程搁下面巾,用袖口擦拭了下眼角:“要是可以,我多希望她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啊…”
宫承云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暗,语气中带着点质疑道:“你给了她生命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替她承受痛苦,有这个必要吗?”
老程一愣,随后惨然一笑:“我知道大师你们都是从小上山,还和父母断绝一切关系的,您不能理解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老程轻轻揉着大丫的眉心继续说道:“不是我给了她生命,而是她选择通过我来到这个世间,她让我成为了父亲,她才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啊…”
宫承云深思起来。
…
“五百文立马就能领走,回去随您怎么使唤,别看才四岁,家里的活儿他都能干。”车水马龙的路口,一个精瘦的女人手里扯着一个瘦削的小男孩在推销着。
那看客摸了摸胡子似乎觉得这男孩太瘦弱了,不好养活,转身就走了。
“哎,别走啊!”那女人急道,那人并没理睬她,逐渐走远了。
女人的脸一下垮了下来,食指狠狠的戳向了小男孩的额头,嘴里骂道:“晦气玩意儿,跟你那不知道死哪去的爹一样,谁都瞧不上!”
小男孩似乎已经习惯了,面上表情木木的,也不说话,任由那女人将他戳的东倒西歪。
“巧了喂龚大姐,走,一起去搞两把。”一个流里流气长着山羊胡的男人靠了过来。
那女人立马换了副和善的表情道:“这会子不行,家里揭不开锅咯,等晚些时候把这小子卖出去再说。”
那男人眼珠一转:“卖孩子啊,早说啊,我刚来的路上看到那边人市有录灵师要买小孩,人牙子都不卖给他,走,我领你去。”
“那感情好。”女人牵起小男孩跟着男人就走了。
人市上。
人牙子一脸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一身白袍唾沫横飞的录灵师。
“录灵师怎么了?怎么不算个好去处?你说!你给我说清楚!”那录灵师食指几乎要碰到人牙子的鼻尖,脚下的尘土也被它跺的飞扬起来。
人牙子试探性的将那录灵师的手指推向一边,不出意外手指又指了回来。人牙子没法,只能挤出一抹笑容,艰难道:
“大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们爹娘卖给我的时候就说了,指望我给安排个好…啊不是,是比较轻松的去处,您那里多辛苦啊是吧…我没说您那不好啊。”
录灵师冷哼一声:“你倒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呢。”
人牙子咧嘴一笑:“咱们干这行本来就有损阴德了,自然要有良心…啊不,是要重承诺,答应了人家爹娘的事一定得做到啊。”
“哼。”录灵师斜了眼满脸谄媚的人牙子,不再为难他,转身想去别处看看。
“大师留步!”录灵师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精瘦的女人拖着个穿着破烂的瘦小豆丁正朝着它跑来。
两人在他面前站定,女人气喘吁吁,用手给自己顺了好几下气这才开口道:“大师,我这孩子卖给您,当录灵师,学大本事…”
录灵师细细打量那个小豆丁,他身形瘦弱,骨骼纤细,肌肤蜡黄中透着苍白。然而,望向他的双眸时,却能从中捕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宛如一颗即将崛起的璀璨星辰,虽暂时被乌云遮蔽,却终有一日会照亮整个苍穹。
“你这孩子,有大造化的,我不能…”
录灵师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人匆匆打断:“有什么大造化哟,大师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二人,您把他买回去成吗?”
“不行不行,你领回去好好教养吧,我是不会买的。”录灵师说完转头就走。
女人急了,狠狠的掐起小男孩,一边掐一边打骂着:“跟你爹一样,谁都瞧不上…没用的东西耽误老娘…”
周围的当娘的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道:“大师都说了有大造化让你好好教养,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你管我,我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女人手里动作没停,而自始自终小男孩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
“谁家好人上杆子把孩子卖给录灵师啊…
“这是后娘吧,怎么这么对孩子…
“我看她是抽风了。”
女人啐了口唾沫,指着天发出了尖利的声音:
“我把他生下来,给了他命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赐了!我怎么对他,他都得受着,他还得感激我!”
…
“大师,我闺女这事是不是很难办?”老程看着双眼放空宫承云担忧道。
宫承云思绪回笼,面无表情道:“是有点,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它就转身出了程家,直奔村长家去了。
推开院门,宫承云就看到招娣举着个棒子对着正在洗衣服的光宗,招娣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它来了很是惊喜:
“大师您来啦。”
宫承云指着光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让您笑话了,您请进屋坐着说吧。”招娣搁下手里的棒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将宫承云请进屋里,进屋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盯了眼偷瞄他们的光宗,光宗被这眼神吓得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奶奶疯了,大壮哥,哈,现在他是我爹,我爹准备举家迁到镇上,我寻思走之前把一些家务活教给光宗,不然我怕他和奶奶饿死在家里。”
招娣说着就端出一盘精美的米糕,热情邀请着宫承云品尝:“这是今天早上我刚做的,大师您尝尝,可好吃了,对了大师,您今天来有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