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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灵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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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就你最能
    “就来问问,这个村儿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也要交差的。”领头的也很客气。



    宫承云掸了掸衣袖上的灰,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学艺不精,录灵时出了些差错,所幸最后还是录成了,你们应该也明白,这生死有命皆是定数。”



    领头的在本子上边记录着边说:“确实没法子,不过这毕竟是你的失误,你负责把那些人收敛了可以吧,还有你得交罚金,朝廷给你们录灵师便利,你们也得回报的对吧。”



    “都可以,过几日我便去衙门交罚金,”宫承云点头答应。



    领头的将本子夹在腋下,挥手就要带着众人离去。



    “官差大叔!他骗人,他是故意把那些妖怪放出来杀人的!”大丫大叫起来,还跑到领头的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偷瞄宫承云。



    宫承云但笑不语。



    领头的眉头一皱,开口道:“这样的话,你们二人现在就得跟我去趟衙门了。”



    …



    县令听到抓来了个录灵师愁的脸都皱了起来:“怎么还把抓来了,这这…这让我怎么处理才好?”



    师爷在一旁说道:“有个小丫头说那录灵师蓄意纵灵杀人,这才给抓回来的。”



    “废话!你当老爷我没看记录吗。”



    师爷尬笑一声:“是是,这录灵师不受朝廷律法管辖,这事儿确实难办,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据他们说,这是断灵恶因,没有办法的事,想必是那些村民不配合吧。”



    “那我该怎么办?直接放走?本来这民众就不爽录灵师不受律法管辖,我这直接放走那他们都来骂老爷我了。”县令重重的一拍桌子,手拍疼了又用嘴吹吹。



    “关几天吧,罚金就算了,不得罪他,这样也算是给民众一个交代。”



    “行!就这么干,你现在去问候下那录灵师,跟他说老爷我没法子才关他的,让他别记恨我。”



    “好嘞…”



    …



    大丫回到了家,家里院门大开,她有些担心赶忙跑了进去,就瞧见她爹正往院外走。



    “你这孩子,去哪了?大师呢?快把大师请来,你娘中邪了!”老程一脸焦急。



    大丫一愣,推开她爹撒腿就往屋里跑。



    屋里黑漆漆的,她娘蒙着被子瑟瑟发抖,时不时传出几声“错了…”“我对不起…”,话语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大丫上前轻轻抚上被子,低声唤道:“娘,我是大丫啊。”



    程媳妇一声尖叫,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撞进了正往屋里跑的老程怀里,老程制着媳妇,一脸焦急的对着大丫喊道:“你快去把大师请来呀!你搁这有用吗?快去呀!”



    大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向屋外跑去。



    …



    “什么?你要把录灵师放出来?”衙门口的差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一脸诧异,“不是你把他送来的吗?好家伙,你要关就关,你要放就放,你当衙门是你开的啊?”



    大丫哭哭啼啼道:“大叔行行好让我见见县令老爷吧,我去求他。”



    “滚滚滚,老爷忙着呢,你要玩儿去别处玩儿去。”差役说完就抱着刀开始闭目养神。



    “大叔,求你了,我娘出事儿了,只有录灵师能救,您就让我进去求求县令老爷吧…”大丫摇摆着差役的手臂苦求道。



    那差役讽刺道:“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人关起来,需要的时候又来舔着脸求他,你可别去录灵师跟前丢我们人的脸了。”



    大丫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家里安安静静的,大丫心里一阵恐惧,脚步虚浮的走进了屋里。



    “爹…”大丫见他爹支楞着头坐在桌边。



    听见这声音,老程抄桌上的茶杯就朝着大丫脚边砸去。



    “你干了什么好事!”老程声音嘶哑。



    陆陆续续进来了村民,大壮也来了,众人嘴里都念叨着“节哀”。



    大丫没管她爹,撒丫子跑进了房间,她娘静静的躺在床上,脸颊凹陷,双目紧闭,面上一片痛苦之色,只是此时她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大丫扑在她娘身上大哭起来,几个妇人走进来拉开大丫开始给程媳妇换寿衣。



    “这跟之前死的那些人一样…”



    “可怜见的,要是那大师在估计还能救回来吧。”众人不约而同的偷瞄了眼一边的大丫。



    大丫听了这话,嘴一撇哭的更大声了,老程在房外破口大骂起来:



    “就你最能!你多正义啊,你给那帮烂了心肝儿的死玩意儿主持公道!你把大师送进去!你之前跟招娣玩的那么好,她头被打通了怎么没见你去给她主持公道?你娘就是你害死的!”



    大壮赶紧将老程拉了出去,骂声渐渐远去,大丫觉得心口有点痛,这痛逐渐剧烈,她捂着胸口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



    直到程媳妇下葬,大丫都没有醒来。老程主持完他媳妇的葬礼,看着床上小脸皱在一起神色痛苦的闺女心里有些懊悔,那天的话他说的太重了。



    他正揉着脑袋长吁短叹时,屋外传来了院门打开的声音,老程走出去一看,是宫承云来了,它还是白衣飘飘,一脸淡然的样子。



    “大师,您出来啦…”老程下意识觉得这话不对,又开口道:“我闺女给您添麻烦了,您别见怪…”



    “村里还有灵,所以我回来了,还得在你家叨扰几天。”宫承云向他点头示意。



    老程一愣,赶忙将宫承云请进屋里坐下,并给他泡了壶茶。



    “这茶不似那晚好喝了。”宫承云抿了一口便搁下了茶盏。



    老程苦笑:“这两天家里接连出事,弄的我焦头烂额,我再去重新给您泡一壶。”



    “不必了,这茶细品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老程听话坐下长叹一口,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文儿还在医馆,等他回来知道他娘不在了又有的闹了,大丫晕了好几天大夫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天天拿些米汤吊着,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贱内一生积德行善,连个鸡都不敢杀,可偏偏就突遭横祸…这命真是不公…



    “害…大师我话太多了,您不是说村里还有灵吗,我领您出去转转吧…”



    宫承云指了指大丫躺着的屋子,意味深长道:“不必出去,那里就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