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1024年,七月。
塔维奇镇。
这个隶属于弗丹大公国的县级小镇,此时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鹅卵石铺面闪着淡淡的光泽。
两边的房屋窗台上,鲜花盛开。
一个小酒馆正安静地坐落在这条街上,门扉半敞。
室内光线柔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
酒馆老板老维特此时正坐在吧台后,手里拿着本子在画画写写。
看了好一会,他突然扯开嗓子喊道:
“阿瑟!阿瑟!”
一个正在擦拭检查桌子的青年立马抬起头。
他放下手里的活,满脸笑容地跑了过来:
“老板,有什么新的吩咐吗。”
老维特看到这么会来事的青年,点了点头:
“嗯,是有关进货事宜的。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促销的效果很不错。”
“酬宾促销,老板。”阿瑟贴心道。
“没错,没错。按你说的,我们今天晚上要再搞个活动,但我担心客流量大增,酒窖里的库存会不够。”
老维特有些兴奋,手里的纸张甩得哗哗作响,
“所以,酒馆的地窖里需要再进一批新的啤酒。你知道的,我们绝不能让客人在这里喝不到啤酒,这是相当失礼的!”
“我知道了,一会手上的工作做完,我就会去附近的集市看看。”
阿瑟点了点头,又问,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需要顺便进一些高档酒吗,比如葡萄酒之类。”
老维特犹豫了一下,想到最近酒馆生意好了不少,确实应该提升一下酒的档次了。
他咬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也进几箱吧。”
随即又觉得有点担心: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的,老板。我会向他们打听最近热销的酒类,同时确保货物都是未开封的,毕竟我们需要保证酒品的新鲜呢。”
“没错,一定要保证酒水都是密封的。一定一定要警惕那些狡猾的供货商人,他们有时候看你不懂,就会以次充好欺骗你。”
“我已经把老板的话铭记于心了,请问还有其它需要我准备的吗?”
“暂时没有了,到时记得把茉莉也带上,让她也涨涨见识,你多照顾照顾一下她。”
茉莉是老维特的女儿,这种大宗交易老板派个亲信跟着,倒没让阿瑟觉得有什么。
他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证茉莉小姐安全的。”
老维特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等到正午过后,你就驾着马车带上茉莉出发吧。争取早点回来,我们今晚也要继续大展身手呢。”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老维特望着阿瑟继续去忙碌的身影,心中不觉地涌上了些许感慨。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夜晚。
这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酒馆中,衣衫褴褛,神情恍惚。
不管怎么询问,他都默然不语,直到他用手指沾水在台上画出了一串符号。
惊讶之余,老维特认出。
那符号竟然是他昔日服役时,小队内的旗帜标志。
难道这人是他某个战友的孩子?
看着阿瑟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想或许是某位战友留下了这个地址,让这孩子投奔自己来了。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决定留下阿瑟在酒馆里帮忙打下手。
他本来还担心阿瑟会适应不了这里的工作。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尽管刚开始阿瑟确实不怎么爱说话,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指派工作。
但很快,他就会自己找事情做了,也能偶尔听到几个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词语。
仅仅两周的时间。
阿瑟就恢复了正常,与普通人无异。
老维特叹了口气。
心想这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每每提及过去,阿瑟总是露出痛苦难耐的表情,让人不忍再问。
所以实在不好去勉强他。
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个月的相处,老维特发现阿瑟非常聪明。
塔维奇镇上的酒馆并不少,但在阿瑟偶尔提出的小建议下,竟让他这个小酒馆,迅速成为了镇上夜生活的热闹中心之一。
“也许,让他与茉莉多接触接触,并不是什么坏事。”
……
阳光洒在广阔的田野上,金色的光芒与翠绿的草地交织在一起。
一位身着简朴布衣的车夫正悠然自地驾着马车,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
阿瑟远眺前方。
思绪伴着周围一片片被阳光点亮的金黄稻穗,随风轻轻摇曳着。
他来到塔维奇小镇也有一个月了。
语言不通的问题也得到了初步解决。
唯一遗憾的是。
他的超凡能力只有在晚上才会觉醒。
而‘夜晚当神,白天当狗’的能力,也注定了他需要时刻警惕能力缺陷引来的危机。
这确实给他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限制。
但即便有着许多限制,能力的摸索还是达到瓶颈了。
而想要进一步获得更多的超凡信息……是时候离开新手村,找机会去往更核心的区域才行。
他又想到了某位同样只在夜晚出现的迷之姐姐。
阿瑟忍不住头疼地叹了口气。
“阿瑟哥哥,怎么了吗?”
他耳边传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声。
阿瑟将目光投向坐在他身旁的茉莉,也就是老维特的女儿。
她一头柔软的棕色长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泽,眼中似乎写满了十七岁对世界的好奇和纯真的喜悦。
阿瑟打趣道:
“我只是担心我一个人,会照顾不好身边美丽的女孩。”
“怎么会,阿瑟哥哥你那么聪明。连我爹爹都经常和我说,要向你多学习学习呢。”
茉莉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
看到少女脸颊上泛起了微微红晕。
阿瑟忍不住嘴角上扬,脸红了脸红了,还真是青涩啊。
天知道他这个喜欢自诩咸鱼的人,在这一个月内过得有多么痛苦。
为了生存,不得不重新化身超级社畜。
不但白天要干活,而且还要抽空学习一门新的西密涅语,晚上又要偷偷熬夜练习能力。
在这种枯燥的日子里。
偶尔逗逗这个纯洁的少女,就成了他的乐趣之一。
“那你可真要好好学习呢。免得到时你继承你父亲的酒馆后,被人骗的破产了。”
“哎,会被骗吗。”
“当然,不管哪个世界都是这样。想躺平的人,想吃人的人,你骗我,我骗你,甚至自己骗自己。”
“那阿瑟哥哥也会骗人吗?”
“当然。”
“我不信,你肯定不会骗我们的。”
阿瑟有些忍俊不禁,青春期的少女还真是什么都容易往感性上选择啊。
要是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来的,还会这么想么。
“你要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偷把酒藏起来自己喝掉。所以你父亲才会叫你跟在我旁边监督我的。”
“啊!真的吗?”
“假的,我沾酒就醉,所以从来不敢喝酒。”
“那你骗我。”
“对啊,你不是知道嘛。”
看到因为语塞而涨红脸的茉莉,阿瑟笑了笑。
马儿似乎感受到车上的轻松愉悦,尾巴轻轻摆动,步态轻快而有力地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