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波顿酒庄的大门前。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那里。
“阿瑟哥哥,我们不是要去市集上找商人买酒吗?”
茉莉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
她家里经营着一个小酒馆,自然知道这座酒庄的地位非凡。
波顿酒庄。
塔维奇镇附近唯一能自产自酿的酒庄,其盛产的葡萄酒甚至在国外也声名显赫。
阿瑟温和地解释道:
“我们不是也要购入部分高档酒吗。那么直接来这里购买,绕过中间商的环节,我们就能省下不少费用呢。”
“可是,可是他们应该不会和我们这样的小户做交易吧。”
茉莉仍旧感到不安。
她再怎么天真,也清楚。
能拥有这种规模的酒庄和经营生产许可,背后必然有着某位贵族大人物的支持。
按常理,他们最低也只和那些拥有庞大车队的商人交易,而不是像她们这样的小酒馆老板。
门外,大小不一的马车簇成一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只驾着一辆简单的马车。
这让茉莉愈发不自信起来了。
“别担心。”阿瑟鼓励道,“出门在外,身份地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越是怯场,别人就越看不起你。”
“可是……”茉莉还想说什么。
“如果被拒绝,我们再离开好了,就当长了个见识。”
然后,阿瑟就带着仍是一脸担忧的茉莉往酒庄的大门走去。
一位身着华丽制服的仆从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看起来不像是来买酒的。”
仆从上下打量着阿瑟,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视。
阿瑟平静地回答:“我确实是来购买酒的,你们酒庄难道不欢迎顾客吗?”
仆从扑哧一笑:
“我们这儿的酒可不便宜,也不出售散装,你确定你能负担得起?只是想喝一杯的话,那我建议你去镇上的酒馆。说不定只需要30密勒就能喝到一杯葡萄酒了,如果你一天的工钱足够富裕的话。”
阿瑟也没在意他的嘲笑,依旧很平淡地回道:
“价格不是问题,我更在意的是品质,如果它确实值那么多的话。”
听到酒庄被质疑,仆从有些生气:
“你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我们波顿酒庄的酒在周围地区都很有名的。”
“是的,所以我才想来见识见识,这与丹菲酒庄的酿酒有什么不同。”
阿瑟轻轻一笑,丹菲酒庄是弗丹大公国内最大的酒庄。
其酿造的美酒即使在皇室贵族晚宴上也是常客,是真正意义上的特供酒庄。
被突然拿来和国内第一酒庄对比,总不能还没有反应了吧。
只见仆从脸上突然像被憋住了一样难受,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
“我们当然不比他们差多少,在你品尝过后就会发现,差不多的,对,差不多。”
“那你是不是应该带我们去见见你的主管了。”
“好,好吧。”
仆从稍微有些尴尬,但还是不甘心地领他进入了酒庄,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让这位年轻人难堪。
茉莉有些不敢置信他们就这样轻松地进来了,连忙紧紧跟在阿瑟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间装饰豪华的品酒室,正好遇到酒庄的主管马丁先生。
马丁先生是个精明且有见识的中年人,看到仆从领了两个平民打扮的人进来,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仆从抢先回答:“这个人非说自己是来买酒的,还说自己是品酒大师。”
“……”
我没这么说过,不过……做个品酒大师也行。
喝酒不是有嘴就行,现编不是张口就来。
马丁自动忽略了有些胆怯的茉莉,对阿瑟的举止和气质看在眼里。
他觉得不像是无事生非之人,便对仆从说:“带客人来应该是我们的责任,请回到你的岗位吧。”
然后他转向阿瑟:
“抱歉让你受到不愉快的对待,我叫马丁,是这里的主管。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阿瑟这时才露出一丝微笑:
“我叫阿瑟,确实是来购买酒的。”
“那请问你是想购买什么样的酒呢。”
“我对你们这里的葡萄酒很感兴趣,听说它的味道非常独特。”
马丁点了点头,示意阿瑟先坐下。
他转身,从身后的展柜上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酒瓶。
并亲手为阿瑟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是我们的新酿,请你品尝一下。”
阿瑟轻轻摇晃酒杯,观察着酒液沿杯滑落的轨迹。
马丁看着阿瑟那专业的品酒动作和神态,猜测他可能真不是寻常顾客。
阿瑟又嗅了嗅杯口,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确实不错,成熟的黑莓与黑色浆果的馥郁香味,应该还有香草和微妙的烟熏味。”
然后他轻轻品尝了一小口,露出满脸陶醉的神态:
“从最初的浓郁果实到逐渐显现的土壤和橡木的味道,最后留下长久而优雅的余味,这么有层次感的葡萄酒可不多见啊。”
马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遇到真正的行家了。
寻常人可能都只会认为葡萄酒就只用葡萄酝酿的,更别说品鉴出里面的差异了。
但这个年轻人却能一口道出其中的工艺。
马丁又亲手为他倒上了一杯葡萄酒,言语上都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尊敬:
“阿瑟先生可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在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远远没你懂得多。”
接下来。
他们似乎忘记了交易的存在。
反而围绕着葡萄酒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从地理位置对葡萄的生长条件造成的影响。
到探讨土壤的类型是如何影响葡萄根系和葡萄本身的矿物质含量,进而影响葡萄酒的口感和香气。
再到讨论产区的气候条件,如降雨量、温度波动、日照时间等,对葡萄的成熟程度和酸甜平衡产生的影响。
越是交流,马丁的神情越是激动。
茉莉站在阿瑟身后,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崇拜之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与马丁先生侃侃交谈。
在她眼中。
阿瑟此时就像一座沉稳的山岳,无论外界如何纷扰,他都屹然不动。
而阿瑟看到马丁那一副快要和他结拜忘年交的激动神情。
心里有些犯嘀咕。
我是不是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