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很昏暗,但是视野很清楚。这与另一边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有着明显的差距。这里的黑暗像是被光线排挤着,不断挤缩着生存空间。
白虹渊走在陈延明后面,二人一前一后慢慢下着楼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白哥我们快走吧,快出去吧,好吓人啊。”陈延明面无表情地边下楼边说道。
“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白虹渊眼中晦明交错,金丝眼镜下流露出一丝玩味。
陈延明脚步一顿,他扭头看向白虹渊。
“我想应该是有吧。”他挤出一脸笑容,故作轻松地回答。
见白虹渊笑了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而催促道:“快走吧,感觉这里让人很不舒服啊。”
“是吗?”白虹渊并没看他,此时他正半蹲在地上,似乎在看地上的某样东西。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陈延明表情僵硬,继续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的确出不去了。”白虹渊缓缓站起身,他正站在红色的楼层标志“4F”下,身后是一个小型的神龛。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世界上有鬼。”白虹渊眼瞳中幽蓝色微微泛起,继续说道:“当然,不止有鬼。”
陈延明露出一丝不安的表情,他勉强地笑着,“白哥,我好像听不太懂。”
白虹渊摇了摇头,淡淡道:“没关系,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你要死了。”
他挪开脚步,身后露出了一个紫檀木制的神龛,在神龛中央,盘坐着一个背负长剑的木头小人。
陈延明瞳孔一缩,身体瞬间扭曲,双臂染上漆黑,锋利的爪子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向白虹渊袭去。
白虹渊并不惊慌,只是淡淡笑着。
在陈延明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脸上的前一刻,白虹渊的身后忽然生出许多紫色的云雾。
一把巴掌大的迷你小剑呼啸着掠过白虹渊的耳边,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雷电声。
白虹渊惊讶地看着那把小剑如切豆腐一样瞬间穿透陈延明的手掌,直穿心脏。
陈延明眼里惊惧万分,凄厉的嘶吼声从他身体中传来,他的皮肤迅速干枯,漏出无数的孔洞,一阵黑雾从孔中喷涌而出。
白虹渊眯了眯眼睛,他看见陈延明的影子在不断晃动,似乎是在挣扎。
陈延明的影子忽然胀大,化作青色的恶鬼,它长着和陈延明一样的脸,却更加狰狞可怕。
它愤怒地咆哮着,全然没有之前手撕诡异那般轻松惬意,它青色的肌肉愈发胀大,似乎准备殊死一搏。
可那把迷你的小剑十分霸道,全然不讲道理,它飞到空中,瞬间变成一把巨剑,带着无数的紫电雷光瞬间砸下。
地面颤抖着,白虹渊差点没站稳,他傻眼地看着面前的烟尘,只见那小剑又恢复成巴掌大小,飞回了木头小人的手里。
而因巨剑造成的坑洞,似乎贯穿了楼梯,不知下到了多少层。
至于那只青鬼,也已然灰飞烟灭。
白虹渊愣愣地看向神龛。
木头小人仍然盘坐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显得有些滑稽,仔细一看,这小人竟是个一脸稚嫩的小孩。
不同于寻常的神龛,这尊雕像似乎没有镌刻着名讳,只是在小道人身后,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
而在神龛上方写着极小的一行字。
“斩邪祟,灭鬼神。”
这就是白虹渊嚣张的资本。
什么?如果死了?
那就重开。
白虹渊大概知道为什么这边的楼梯安全了。
因为不安全的已经消失了。
白虹渊微微鞠了个躬,继续向下走去。
很理所当然的,白虹渊顺利抵达了一楼,一楼的安全门虚掩着,从这儿出去就是宿舍的后门。
此时已经接近六点半,天色已然攀上了一抹慵懒的白,天光从门缝中挤入,洒下几束光亮。
白虹渊看了下【舞台】的谢幕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到了谢幕时间或者死掉七次,【舞台】就会强制性把他踢出去,到时候再死就真死了。
白虹渊看着眼前的门把手,陷入了犹豫。
可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就只是打开门逃出宿舍楼?逃出去之后,又要去往哪里?
白虹渊回望走廊,一楼的走廊不同于六楼的血腥恐怖,这里只是十分普通的宿舍走廊。
他清楚地记得,在技能【所有死亡的交汇点】的描述里,强调了:“将为天赋者收集未来所有死亡结局并统一集中于【大剧院】中放映。”
六楼都恐怖成那鸟样了,一楼能安全?
平时进进出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你不随便放个几十个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至于其他楼层在下楼时白虹渊也试图探出脑袋去偷看,但是奇怪的是安全门是上锁的。
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只有一楼,六楼的安全门恰好开着。
“小郑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白虹渊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
看着安全门,白虹渊忽然脑袋一激灵。
诶,我为什么不拉开来看看?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白虹渊哈哈一笑,将手搭上了门把手。
门把手旋转,白虹渊将门往后一拉——
外面是一片漆黑。
浑身冰凉。
怎么可能?明明有光照进来——
白虹渊惊愕万分,这个时间点明明已经是六点半,在南方的秋季应该已经日出。
怎么可能是一片漆黑?
白虹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脚踏在了外面的台阶上。
而黑暗正潜伏在那个角落。
顺着他的脚踝,如同蛇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
白虹渊眼前忽然漆黑一片,他感到一股炽热在身体上蔓延。
强烈的灼烧感在身体各处迸发,痛苦正在他身体中游走,他感到自己正在融化。
狗太阳的,白虹渊开始为那个啥卵技能感到后悔。
【不见星空】:你将不会因为疼痛而昏厥。
走廊中,白虹渊不断挣扎着,他的躯体扭动,可是无法遏制血肉的融化。
就像冰淇淋那样,白虹渊的皮肉不断下垂,血液一点点流动,将这团皮肉勉强撑起一个球形,而在球形中央,透过被撑大的皮肤可以看见,白虹渊的大脑也在不断消融着……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