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
依旧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白虹渊陷入了沉思。
到底为什么?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是七点整。
真的……是七点吗?
白虹渊看着阳台处仍未破晓的天光,心里有了隐隐猜测。
这回救不救小陈呢?
算了,救一下吧。
好有个炮灰。
白虹渊似乎并没发觉自己正在逐渐变得冷漠。
他坐起身,熟练地跳下床,利索地穿上鞋,闲庭信步地往门外走去。
黑暗中,林晨正狐疑地打量着他,他的身躯不断扭动,似乎要随时暴起。
白虹渊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下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白虹渊嘀咕了下,扭头胡诌八扯:“小林啊,这里睡得太舒服了,我去外边睡,就不回来了。”
说罢,他快步走到门边,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血色里。
寝室里,只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白虹渊一脸平静地走向602,懒得敲门,直接一脚踹开。
谁知手电筒刚打进去,就看见陈延明从床上摔下,跟瓷器一般,碎成无数粉末,溅了一地血。
白虹渊挠有兴致地看着陈延明三个诡异的舍友慢慢跪倒在陈延明的尸块前,呜呜然哭了起来,感觉十分新奇。
陈延明的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滩浅浅的血水。
而在三个舍友哭丧的时候,一只有力的青色大手从血水中伸出,扼住了一只鬼的咽喉。
随后,像是连拖带拽一样,那只被抓住的鬼一脸茫然,就被拉进了血水中。
一阵恐怖的咀嚼声从血水中传来,两只舍友鬼茫然地对视,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血水中挤出,青色的恶鬼依旧轻松秒杀两个舍友,然后依然是白虹渊先前看到的一幕。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陈延明并没有撞到他,而是摔了个狗吃屎。
陈延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把抓住白虹渊,顷刻……顷刻往外跑去。
猛的一拽,却发现拽不动,陈延明愣愣回头,欲哭无泪。
“兄弟……死人了!有鬼!有鬼啊!”
白虹渊敷衍的“哦”了一声,放任他拉着自己往楼梯口走去。
“我说真的!死人了!快走!”陈延明拼命比划着,试图让白虹渊相信自己。
白虹渊笑笑,跟他一起向外跑去。
只不过没等陈延明踏上楼梯,白虹渊忽然叫住他,询问道:“现在几点了?”
陈延明有些莫名其妙,尽管他感觉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查看。
“七点十五分,咋了?”
“哦,那你觉得这个光线像是七点十五分吗?”
陈延明一愣,他打量起楼内,已经这个点了,而楼梯间内的通风口居然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只有楼梯间内的灯光晃晃悠悠,似乎随时要熄灭。
他有些犹豫地返回走廊,向走廊看去,却发现走廊竟是血色一片。
“啊?”即使是超绝的钝感力,陈延明也察觉到了诡异。
“是不是太安静,太暗了?”他有些踟躇,平时这个点基本会有人起床了。
白虹渊平静地点点头,开口道:“我记得自习室里有挂钟。”
“那……进去看看?”陈延明看着漆黑一片,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自习室,有些犹豫地接下了话茬。
“太好了,正有此意。”白虹渊笑笑,给了陈延明两个小小的纸团,示意他塞耳朵里。
“为啥戴这个?”
“没什么,这样注意力更集中。”白虹渊胡扯了一下,拉着陈延明踏入了漆黑的自习室。
陈延明虽然心有抵触,但好歹对方是个活人,待一起总比单独走好。
两人刚踏入自习室,就发现手机的闪光灯暗了下来,一点光线都逸散不出。
“兄弟,你别离我太远……”陈延明紧张地抓住白虹渊的衣摆,缓缓挪步着。
却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放心吧,我就在你后面。”
寒意爬上心口,巨大的恐惧笼罩了陈延明,他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哥,你在我后面,那我前面抓的是谁的衣服……”
陈延明颤抖着将手渐渐下移,却摸到了冰凉纤细的脖颈。
不对。
陈延明打了个哆嗦,这个触感不像脖子,更像是……
脚踝。
他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将手渐渐往下,果然摸到了熟悉的硬物触感。
鞋子……
半空中怎么会有鞋子……
只有一种可能。
他颤巍巍地往上看去,尽管一片漆黑,但他感觉得到,有东西在看着他。
忽然的,他听见微弱的撞击声。
“咚!咚咚!”
声音愈发急促,陈延明感觉后背越来越弯,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背上,沉重的喘不过来气。
他的背几乎要折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勒住他的脖颈,他的双脚渐渐腾空而起。
正当陈延明几近昏厥的时候,突然“啪嗒”一声,灯亮了。
白虹渊正站在电灯开关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延明打了个寒噤,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椅子,而手里正拽着一根悬挂在半空中的草绳。
他的脖颈已经伸入了草绳的圈中。
他惊魂未定地从椅子上下来,瘫软到一边,心脏如同打鼓般敲击着他的神经。
“原来如此啊。”白虹渊推了推下滑的金丝眼镜,因为【真理的凝视】具有夜视效果,尽管不像白天那般明显,但仍能看见黑白的图象。
所以他刚才清楚地看见了事情的全过程。
陈延明抓住的是一条腿。
是一具吊死的尸体。
那具吊死的尸体来回晃荡着,将脚搭在陈延明的肩膀上,就那么轻易地踩在了陈延明身上。
尸体将干枯的双手伸向陈延明的脖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草绳。
白虹渊见情况不对,早早摸到了电灯开关旁边,见那尸体将陈延明拉上椅子,就瞬间打开了灯。
当然,不是因为白虹渊知道开灯能救人,他只是想看一眼挂钟跑路,没想到误打误撞救下了陈延明。
原来如此。
白虹渊眯了眯眼,在黑暗中活动,靠声音找替死鬼吗?
怪不得上次没第一双时间发现鬼,原来是手机灯光照着,恰好压制了鬼。
自习室中央挂着一根草绳,草绳却并未系在什么东西上,而是挂在空气中。
远远看,只有一根晃晃悠悠的草绳突兀地悬挂在半空。
白虹渊拍拍陈延明的肩膀,叹了口气。
陈延明脸色苍白,他缓缓抬起头,吃了一惊。
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挂钟。
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