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张维问道。
“回大人的话,封地总积蓄368银里拉零18铜里拉,自从您父亲罹难后,再也没人从封地中抽取资金了。”杰克翻开自己账本,认真的看着记录,“还有其他的物资如糖、酒、干草等若干。”
“也就是说我现在连册封骑士的钱都没有?”张维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的大人,以及小的还要提醒您一下,加里如果要册封骑士的话,他还需要一匹马和一套盔甲。”
“马用我那个不幸死掉的舅舅的,盔甲我记得我那舅舅是不是也有一套?”张维漫不经心的说。
“大人,关于您的舅舅不幸罹难这事,我深表遗憾,但是您想好怎么给您的母亲家那边解释了吗?我个人卑微的建议,可以说您的舅舅罹患疟疾,腹泻致死,但是他的盔甲和马匹,您好像还是要归还的。”
张维听到这句话一愣,看着面前站着的胖管家,自信的仿佛不是昨天那个跪在他脚下痛哭流涕的胖子。不对劲,以这胖子的能力,怎么可能下毒没毒死人?这狗东西该不会故意提醒自己吧。
巴隆强占了他的女儿,以他的聪明,不会想不到即使杀了我巴隆也不会放过他,甚至有可能把一切罪责推到他的头上,也就是说,这死胖子昨天都是在演戏,要不是自己的前身过于无能,恐怕他早联合自己杀掉巴隆了。
他么的,异世界不好混啊,怎么一个破烂封地的管家都是玲珑之人。
怎么人家穿越虎躯一震各路豪杰纳头便拜,我一穿越当头一棒被舅舅下毒,被侍女下毒,被管家教做人……
我的穿越物语一定有问题,张维暗自痛骂。
“那你准备怎么做?”张维看着杰克问道。
“大人,我建议冒充巴隆的字迹,问他家里要钱。”管家杰克试探的提出建议。
张维虎躯一震,好恶毒的建议,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同意,你去办,办好了我大大有赏。顺便不要只顾着要钱,其他的资源该要就要嘛,比如马匹刀剑什么的。”张维补充道。“对了,从仓库里支取点钱,给你女儿办婚礼用。”
“谢谢大人。”半晌,杰克回复到,他脸上的表情积极复杂,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点了点头出去了。
张维一时摸不到头脑,索性不去管他,看着还在激动的加里说:“走,把马牵过来,我们去巡视领地。”
加里点了点头,走下楼去准备了。
安娜幽幽的说了一句:“尊敬的领主大人又要去祸害铁匠家的女儿了吗?”
张维在心里狂骂前身那个无耻之徒。
骑着马走出城堡的领主大人顶着爆裂的太阳,硬着头皮从空气质量还凑合的山上下来,越往山下走,空气质量越差。穿过了层层的木栅栏,来到山脚下,张维深吸一口气,他么的,真臭啊。
这种环境没有瘟疫真是免疫系统立大功。
人怎么能活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
入目一片粪坑,道路旁遍地都是泥浆和粪便,马蹄在深达四五寸的腐臭淤泥中跋涉,道路两边是来不及避让的村民,他们对着骑在马上的领主下跪,跪在满是淤泥的道路上,膝盖上沾满了厚重的黑泥,炎热的太阳催促淤泥的发酵,使其发出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张维在马上,眉毛拧成一个大疙瘩,暗自发狠,一定要搞卫生。
再这么下去,封地穷就穷点,这味道也能把自己送去再穿越一次了。
山脚下的牲畜们半死不活的聚在一起,懒洋洋的吃着青草,牛羊混杂,牧羊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皮草跪在路旁,黑瘦的脸上满是麻木和畏惧,张维翻身下马,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牧羊人,问:“你叫什么?”
“回领主大人的话,小的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放羊的。”牧羊人战战兢兢回答道。
“他爸妈死的早,从十二岁就开始放羊了,大家都喊他羊倌。”跟着出来的管家贴着张维的耳朵说。
“你抬头看着我。”张维对牧羊人说。
一张黑瘦的看不出年龄的脸出现在张维面前,脸上布满了灰尘,头发丝里好像还有跳蚤晃动,脖子上厚重的泥灰好像沉重无比,压垮了他的头颅,牧羊人只敢抬头稍微瞟了一眼面前衣着整洁的领主,飞速的低下头,好像怕冒犯到尊贵的大人似的。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张维的心愈加沉了下去,这种赤贫的状态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牧羊人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看着自己的牧群不说话。管家示意身后跟着的侍卫出去一个帮忙看住牧群,牧羊人哆哆嗦嗦的带着一群人去往自己的住处。
树林的边缘有一圈木头做的围栏,围栏和树林中间,堆着一栋低矮的建筑物。皲裂的树枝搭在唯一一根还算粗壮的木头上,干草铺在树枝上,勉强能遮住炙热的阳光,地上也铺着干草,床头放着一片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充当枕头。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架在木架上的瓦罐,瓦罐里漂浮着几片不知名野菜,这就是牧羊人的家。
张维感觉自己眉心都要皱烂了,贫穷是有力量的,扑面而来的赤贫更是震撼人心。
这他么在我家那边出现这种情况扶贫干部都要被拉出去枪毙三分钟。
“你身后就是树林,为什么不砍点木材好好修一下房子?”张维指着身后的树林说。
牧羊人当场跪下磕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大人,未经您允许随意砍伐树木,是要剁手的。”管家在身后补充道。
他么的万恶的封建主义。
“他今年多大了?”张维头也不回,盯着面前的破屋,问管家。
“大人,大概15岁。”管家不确定的说。
15岁啊,初中都没毕业,已经放了三年羊了,行,这下不止扶贫干部倒霉,教育局也得进去几个。
万恶的封建主义啊。
“抬起头看着我,我准许你砍几棵树来修建自己的房子。”张维对着不停磕头的牧羊人说,后者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头磕的更快了,张维继续说:“既然你没有名字,又是牧羊的,你以后就叫卫青吧。”
“大人,能不能让他只砍两棵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树。”杰克在身后小声说。
“为什么?”
“资源不能滥用,他大概只需要这么多,我最了解这帮农奴,如果不给限制,他可能会砍好多树。”杰克低着头快速说道。
张维皱了皱眉,他十分不满杰克一口一个农奴的说法,但是强忍住不适,点了点头,杰克走到跪着的牧羊人身边,哦,现在叫卫青了,交代了两句,卫青麻木的脸上绽放出感激涕零的色彩,反复念了几遍卫青这个词,对着骑马走远的领主小声地说:“愿太阳神保护您长命百岁。”反复说了好几遍,这才抬起头,对着森林,露出向往的表情。
张维沉重的叹了口气,继续在领地中巡视。
这他么哪是领主,这不村长吗?
村长张维看着田垄尽头卧着的低矮房屋,屋子甚至缺了半个顶,阳光炽热的穿过缺失的茅草顶,热量一点点渗进屋内,张维下马,拍着那扇徒有虚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