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权与力?”喉咙里好像塞进了什么东西,张维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尊敬的主人,您在我身上滴上一滴血,神灵会告诉您的。”鹅毛笔轻柔的写道。
张维好像感受到什么巨大的恐惧一样,残存的记忆猛烈的轰击着自己的大脑,在无数个时光的片段里,他隐约看到同一座高塔矗立在血雨中,远处是无边无尽的闪电,劈开那凝聚成墨的黑色。
一个披着白袍的人踏着小船,笔直的朝着高塔进发,海浪翻涌,好像要摧毁世间的一切,诡异的是,如此暴虐的血红色的浪快要触及到小船的时候,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将海浪按下去,船似乎静止在水面上,猩红色的海浪从船的两侧咆哮而过,白袍人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抖动,却未沾到半点水渍。
一道闪电劈在距离船头不远的水面,海水微微晃动,闪电的光照亮了白袍人的面孔,张维惊恐的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自己,不是亚历山大,是张维。
剧痛将张维从回忆中扯出,他面色苍白的用手臂将鹅毛笔甩出,颤抖着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小笔。”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这座塔……这座塔……”
“恢复记忆是一件好事,我亲爱的主人。”
“不对,不对,不对!啊啊啊……”张维抱着剧痛的头猛然坐起,额头上放着一片湿棉毡,安娜正坐在床头关切的看着自己。
张维坐在床上,一身冷汗。
“又做噩梦了?”安娜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心。
“我之前经常做噩梦吗?”张维定了定神问。
“是的,主人你经常半夜惊醒。”安娜顺手把他头上放着的棉毡取下,在床头放着的冷水里洗了洗。
“我有说过做了什么梦吗?”张维拒绝了再把棉毡放到自己头上,靠在床头上问。
“没有,总是一身冷汗的惊醒,然后什么也不记得。”安娜把棉毡扔进水里,扶着他坐起来。
可能是个噩梦,张维想着,问了一句:“事情怎么样了?”
“成功了,巴隆已经剁碎丢到后院喂狗了。”安娜轻描淡写的说着令人惊恐的处置结果。
你们这个世界还真是不浪费资源啊……张维在心里默默吐槽。
“怎么没看到加里?”张维忍住自己不去想巴隆被剁碎的样子问。
“加里和杰克正在洗澡,他们身上的味道太臭了。”安娜强忍着笑意说。
闯进粪坑中刺杀的勇士确实味道不一般。张维感到浑身一阵轻松,头上悬着的钢刀好像消失了,穿越过来第一天就杀了个人,自己的穿越生涯真的不太平啊。
“我睡了多久?”张维问道。
“大概两个小时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把巴隆的头砍掉之后就昏了过去。”安娜回答着,“巴里说您可能晕血。”
这黑厮是真能瞎扯啊,张维咬牙切齿的想。
“你去把他俩叫进来,我有话说。”张维靠在床头上,硬邦邦的垫子杠的腰疼。
堂堂一个领主的床怎么这么硬,张维盯着腰靠着的地方,摸了一把,床头上缝着的布好像钢铁一般矗立,直撅撅的攻击着张维的腰部。
怎么这个世界的生活质量这么堪忧?
张维无比想念自己的席梦思。
安娜去叫人去了,沉闷的热风从破旧的窗户中渗入,他抬眼望去,窗户上连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勉强用白纱保住一丝颜面。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丝丝臭气。
他么的加里是澡没洗干净吗?
他掀起被子走到阳台上,城堡建在山的最高处,而他的卧室又是整个城堡的最高层,日光灿烂,整座封地在太阳的照耀下,铺天盖地的映入眼帘。
远处的城墙上蹲着几个没精打采的士兵,连盔甲都没有的士兵,抱着木头做的长矛半梦半醒的窝在城墙根下的阴凉处,半天连头都不抬一下。城墙里有一群衣不蔽体的黑瘦农民,正顶着大太阳,跪在田里劳作。山脚下,一坨又一坨的牲口围聚在草场上,不知在吃些什么东西。山脚旁边的大平原上,破旧的房子一个挨一个,绵延不绝,用木头和破毡布搭起来的房子显然是违建,造型令人感叹土木学不存在了。平原中心唯二规整的建筑是酒馆和妓院,酒馆有着两层的高耸,在一堆破屋中显得鹤立鸡群,妓院倒是没有两层,但是颇为规整的房子在一众随心所欲的建筑物中也颇为鸡立鹤群。城镇中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泥泞和不知名的物体,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肮脏,散发着阵阵恶臭,臭味甚至飘扬到整个领地的最高处,镇子里唯一流淌着的河流也不复水的模样,暗黄色的河流从远处缓缓流淌而来,甚至能在河边看到手捧着河水畅饮的村民。
张维眼神抽搐的看着后院,那片有个为了篡夺这片领地而死的人。
不是哥们,这破地方你也要?
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光天化日之下在路边毫无羞耻之心大便的村民,四处找着刀,想冲下去砍死丫的。
加里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胖胖的管家杰克,张维转过身去看着刚洗完澡的壮汉。
确实长得像李逵(金发版本)。
“你做的不错,想当骑士吗?”张维微笑着看着他,忠诚受到了考验的自己人,兵法云:军赏不逾月。干了活就要给人家赏赐,不然下次谁还跟你?
加里单膝重重下跪,浑身颤抖。
管家杰克震惊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微笑的亚历山大。
安娜好像不认识他一样惊奇的看着说话的男人。
“大人,这不合规矩。”杰克沉默片刻,低下头说。
加里转头怒目而视。
“哦?那你说说我一位男爵册封一名骑士,是怎么的不合规矩。”张维笑着问。
“大人,从爵位的角度来说,您确实是有资格的,理论上凡是具有骑士身份的人,都有这样册封他人为骑士的权利。”杰克像是没看到加里的怒视,低着头自顾自的说:“但是加里是您的奴仆,他不具备骑士准入资格,而且册封骑士需要烈阳教会的同意。”
“教会?他有几个师?”张维不屑一顾。
“二十多个吧,怎么了大人?”杰克问道。
“嗯……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张维抬头望天。
“先消除加里的奴籍,然后请求教会册封加里。”杰克有条不紊的说。
是个人才,老胖子当个大管家绰绰有余。
“听起来很简单,需要怎么做?”张维虚心请教。
“钱。”
“什么?”
“骑士可以免除赋税,帝国法律明确规定,男爵终身只有册封十一名骑士的名额,而且加里本身就不符合骑士的册封身份,需要获得帝国和教会的双重认可。”杰克有条不紊的说着:“简而言之,要花钱。”
“花多少?”张维琢磨着这玩意还要花钱,封建主义害死人。
“大概500银里拉。”杰克估算了一下。
“嗯,还好,等会,多少?”张维猛地想起自己的封地收入才250银里拉。
好一个250。
“500银里拉。”
“你给我说说这笔钱怎么算出来的?”张维让他们都站起来,自己安然的坐到椅子上问。
“大人,这件事小河城肯定办不了,需要去萨尔特省区办,根据贵族册封处现在的价格,省区同意大概需要150里拉,请客吃饭大概50里拉,教会那边需要白衣主教这一级别的同意,大概也就是200里拉,还有100里拉备用,估计勉强够用。”
“你在小河城怎么这么清楚省会的事情?”张维皱着眉毛问。
“大人,这些东西报纸上都披露过,皇帝和教皇们都下令整饬过多轮。”杰克胸有成竹的回答。
“既然下令整饬了,你怎么还有自信这件事能办成呢?”
“只有官方强调不能做的事情才可以做,不是吗?”杰克抬起头看着坐在座椅里的年轻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