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就这么准备吧。”张维扭头看向加里问:“你可以吗?”
“没问题,但没有长矛。”加里瓮声瓮气的回答。
“我可以去拿。”管家连忙说,“但是小的没有办法保证巴隆一定会喝下带着泻药的东西。”
“这个我来处理,你去告诉巴隆,我吃了你给的毒药,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张维接着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刚才你说你的女儿被巴隆抢走,就算我被杀了,巴隆大概率还是不会将你的女儿还回去,但是巴隆死了,我会将她还给你,并且给她准备一笔嫁妆。”
管家在原地踌躇了半天,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大人,小的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前身你都给大家留了什么印象啊喂!自穿越以来一直面临死亡的恐惧的张维确实忍不了了,他用力拔出加里的佩剑,重重砍在桌面上,大吼着:“我对你的女儿没有兴趣!如有违背,有如此案!”
管家如释重负,告辞离去,旋即折返,递给加里一根长矛。张维用眼神指示加里跟着管家一起前往一楼,临行前,张维抱住加里,后者身体一紧,虎目含泪。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准备这场猝不及防的刺杀。
房间陡然一空,只有安娜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安娜,待会巴隆进来,你知道说什么吧。”张维收拾收拾,躺在床上,思考着要不要从哪整点血待会吐出来更显真实。
“知道,主人。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就算刺破巴隆的身体,我们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杀死他,而且,就算杀了他,你母亲那边的家族,您准备怎么解释?”安娜斟酌着自己语言,缓缓说。
“我这人有个习惯,不想明天,他现在想让我连今天都活不下去,我为什么还要想这么遥远的事情?”张维面色不变的回答。
“主人,你好像换了另一个人。”安娜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也许吧,死亡总会改变人的,不是吗?”张维心里咯噔一下。
房间陷入沉默,张维静静的等着巴隆的到来。
片刻,门被重重推开,巴隆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管家。
“我亲爱的外甥,你怎么了?”巴隆焦急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问。
“哦我亲爱的舅舅,我很难受好像吃坏了肚子,呼吸不上来。”张维假装艰难的说。
“没事的,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躺着休息休息吧。”巴隆看向站在窗边的安娜说:“安娜,你的主人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呕吐,体温也在不断降低。”安娜不看他,低着头说。
“你做的很好,很好,继续看着他。”巴隆坐到床边,用手抚摸着亚历山大的脸。
张维却感觉自己的体温渐渐在降低,血色瞬间失去,是的,安娜,安娜到底是谁的人?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脸庞,怎么忘了这件事,巴隆掌握了整座城堡,难道就没有对自己的仆人进行过渗透吗?
安娜这么聪明,巴隆难道不会拉拢她吗?
巴隆看着面带惊恐的亚历山大,带着一丝怜悯,轻抚着他的额头,那动作像极了临终关怀。
张维将自己的舌头咬破,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说:“舅舅,我可能养不好了,扶我起来。”
巴隆体贴的将张维搀扶起,张维继续说:“管家,去……去拿瓶酒,我和舅舅说个事。”
管家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可怜的小亚历山大,你想说什么?”巴隆盯着面前外甥惨白的脸,发现外甥正在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安娜。
“安娜只是个路途9的游医,最多治疗点外伤,你多休息休息,舅舅明天早上给你去城里请医生。”巴隆背过头去,恶狠狠的盯着安娜。
安娜一言不发。
端着两杯酒的管家杰克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亚历山大,巴隆拿起另一杯。
张维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两个酒杯里滴了几滴血说:“舅舅,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护,自从来到这座城堡,我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可能走到尽头了,我的母亲薇薇安还在天堂等我。”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巴隆精神有些恍惚。
“可能熬不过今晚了,我死后你要善待我的仆人们,我也没有其他的亲属可以继承遗产,这座城堡,你继承了吧,要善待我封地的人民。”张维盯着眼前这个瘦长脸的男人,“在我的家乡,喝下掺杂着血液的酒水,就不能违背誓言了,让我们干杯吧,请你对着你所信仰的神明,发个誓。”
巴隆定了定神说:“我,提奥多尔·巴隆,对伟大的太阳神发誓,我将善待封地上的一切人民。”誓言说完,一缕金光从巴隆的额头出现,在空中转了个圈,消失不见。
张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缕金光,不是吧,这个世界发誓真的有用?
巴隆仰天喝下那杯酒。
张维也跟着喝下去,擦擦嘴,将酒杯放在托盘上,慢慢的躺下去:“舅舅,你先出去吧,我好累。”说完闭上了眼睛。
巴隆站起身对着一直不说话的安娜说:“有事过来通知我。”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管家随后也端着托盘消失。
张维睁开眼看着依旧站着的安娜,不带一丝情绪的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他?”
“我只是觉得你的变化挺大的,可能不是那么的无用。”安娜抬起头回答。
“你什么意思?”
安娜站在床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哎哎哎?不是姐姐!”张维连忙坐起来阻止。
这跟张维本身的素养没什么关系,只是您看起来都快都四十岁了,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况且这孤男寡女,好说的不好听,回头谁进来我这怎么跟别人解释?
片刻,张维就不再说话。
白皙的躯体上,遍布着鞭痕和疮疤,疮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挺直的半圆上遍布着咬痕,新旧交错,一道庞大的刀伤从肩部一直撕裂到臀部,像是光洁的豆腐上横着细长的死猪肉。
张维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艰难的问:“谁干的?”
“你。”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个?”张维试图翻找记忆,却发现一无所获。
安娜合上衣服,安静的坐在床边,在她缓缓的叙述里,张维渐渐了解了一个少年残暴的青春期。
“当时你每次折磨完我都会让我自己处理,这个刀伤是你喝醉了,拿着一柄小匕首慢慢割开的,血流了好好久好久,黄黄的脂肪一粒粒渗出来,我用了好久好久,灵力几乎枯竭了才修复好。”安娜淡淡的说。
“我见到巴隆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想杀了你。他也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帮他。”
“应该的,应该的。”张维头皮发麻。
“我没有答应他。”安娜看着低头不语的亚历山大说:“我想亲手杀了你。”
张维更加头皮发麻。
“不过我现在已经完成了我的心愿。”安娜口气突然轻松,“他已经死掉过了,对吗?”
张维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