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躺着思考了一会,张维在自己的记忆之海里一无所获,这个和地球上被称之为麻将的东西别无二致,玩法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二致。
邪乎到家必有鬼。
自己前身的记忆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所谓“麻将”的玩法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开始便极其完善。作为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张维深知这绝对有问题。
扑克、麻将、围棋这类游戏,宽泛的来说均可以称之为桌游,一种桌游规则迭代到几近极致的桌游。如果出现一个毫无迭代端上来就是成熟的玩法的游戏,那肯定是抄袭。
又或者,是从其他地方借鉴的?
他挣扎着穿上鞋子,鞋子是不知什么动物的皮革鞣制而成,极其坚硬,穿上后踩在厚厚的石板上,铮铮作响。加里扶着孱弱的他一步步走到阳台上,一阵清爽的风令他精神一振。
抬眼一看,天上挂着两轮月亮。
东边一轮上弦月,西边那轮正好补上东边的残缺。
这次月有阴晴无圆缺了。
俩合一块等于整个月亮,张维盯着空中的两个月亮瞅了半天,琢磨这个世界的潮汐得多严重。
“主人,你在看什么?”加里看着亚历山大的动作不明所以,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跟那帮观星者一样沉迷于看星星了。按照他对主人这么多年的理解,主人应该只热爱人体艺术才对。
“我在看天上的星月。”
“那有什么好看的?”加里不解的问。
“你说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是不是也有人看着它们想念家乡?”
“您这句话让我想起一首诗,:‘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月亮,低着头方能想起自己深爱的故乡。’”安娜跟上来说。
张维猛地抬头,哪个王八蛋穿越过来当上文抄公了?
“这是谁的诗?”张维扭头看向安娜。
“叶卡捷琳娜大帝的诗。”被亚历山大的反应吓了一跳的安娜连忙回复。
张维眯着眼想了想,记忆里残存的信息不足以让他构建起这位大帝的生平事迹。只记得这位他国的大帝通过一系列手段进入宫廷后推翻原本的王族,在位期间通过一系列改革拿到了大帝的称号。
这知识量堪比高考结束去报道的大一新生。清澈而愚蠢,笨拙又透明。
他决定找一个不那么透明的人问问。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认认真真抠鼻子,看能不能找到点小零食的巴里果断被排除,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正在发呆的安娜,安娜看着主人眼里好奇的求知欲,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天可怜见,自己作为家庭教师被买回来赐予主人之后,从来没有从主人身上见过求知欲这种东西。
除了打牌时盯着对家的脸的时候有点求知欲。
以及半夜研究一些名著的时候,比如《女圣骑士与猛兽》、《暗黑精灵悲鸣史》、《异族风俗娘评鉴指南》……
抛开事实不谈,生与死的界限可能会让小主人有所改变,安娜想着老主人的豪爽的音容笑貌,也正是因为老主人的豪爽作风,才让她和巴里在所有仆人背离后,也还毅然决然的要把庇佑亚历山大到成年。
当然这段心理活动要是让张维知道了,搞不好要嘲讽一下,你们辛苦庇佑的亚历山大早回归神明的怀抱了。
安娜回过神来,看着亚历山大清秀苍白的脸问出了一句话。
“叶卡捷琳娜大帝是谁?”
算了,好学个毛线,这种1+1=2的问题莫不是来消遣老娘的?
安娜冷哼一声,扭头不答。
张维讨了个没趣,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目光越过城堡的围墙向远处望去。澄澈的月光下,修建在山峦最高处的灰色石材闪烁着暗银色的光辉,低矮的民房从山脚一路铺到半山腰。四下寂静无人,磷磷火光在远处飘摇,只有几处。封地像被吹熄的生日蛋糕,火光暗淡,只有最远处影影绰绰的城墙上有些许人影走动。
一片破败景象。
里屋的门被推开,管家端着食物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男爵大人,这是给您准备的夜宵。”放下食物后深鞠一躬,点燃餐桌上的细细猪油烛。
摇晃的烛光打在食物上,铺上一层温暖的昏黄色。
张维走上前去,愣愣的看着黑乎乎的食物发呆。风干硬面包旁边堆着少许碎盐,盐并不雪白,泛着一丝黄,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显暗黄。不知名的红色酒水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可疑,尤其是不停的冒着气泡。切片的发黄的奶酪和盐腌渍的猪肉与黄色的盐遥相辉映,厨子居然还在猪肉上摆了几片罗勒,真是令人流泪的关怀。
如果不是猪肉一直散发出腥臊味的话。
凝神观察了半天这顿食物,张维敲敲餐刀,管家彬彬有礼的走上前问:“尊敬的男爵,您还有什么需求?”
“这猪肉焯水了吗?”
“嗯???”管家显得措不及防,肥胖脸上的肉微微抖动,“这您得问问厨子……以及我并不知道焯水这个单词的含义……”
张维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字母文字中没有焯水这个单词,他是用文字的焯和水这两个音节拼出来的。他也没有为难管家的意思,挥挥手让管家离开。
加里走上来,盯着餐盘里的肉出神。
张维挥挥手,示意加里坐到他旁边。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这个愚蠢的能容纳十几人同时吃饭的长条形餐桌,对于全家户口本只有一个人的亚历山大来说,确实有点黑色幽默。
加里乖乖坐到他的旁边,张维指了一指猪肉,他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点点头,恭敬的把餐盘移到自己的面前,开始大快朵颐。
张维拿起硬面包,沾了点旁边掺杂着可疑成分的盐,一口下去,硌着牙了。
面包里有碎沙。
一怒之下扔到加里的盘子里,壮汉感激的眼神清澈愚蠢,张维缓步走到安娜身旁问:“他怎么饿成这样?”
“大加里是狂战士,自从跟您来到封地后,天天晚上偷偷外出打兔子吃,越吃越饿,最近都准备打点野鹿吃了。”安娜面无表情的回答。
显然这个封地的贫困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现在问你的是,他到底吃没吃肉!”在城堡的地下室里,提奥多尔·巴隆端坐在凳子上,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跪着的肥胖男人,男人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像极了濒死的猪。
“骑士大人,我……我不知道哇,我还没看着……看着他吃下去,他就把我撵走了哇!”
“那他到底吃没吃!”
“应该……应该吃了吧!”管家不太确定的回应着。
巴隆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跪着的管家,管家被踢飞,在半空旋转了一圈后重重的摔倒在地,顾不得擦拭自己嘴角的鲜血,跪爬到巴隆的脚下用力的亲吻着他的靴子。
“要是还出差错,您的女儿就回不了家了。”巴隆阴森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着,“不过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她成为我的一个情妇。”他带着一丝淫笑,“我的管家大人,身为世代服务者的你们,居然在那方面也有这么强的服务意识,真是流着贱民的血啊。”
巴隆将脚从管家的怀里拔出,头也不回的走出地下室。
片刻,地下室里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城堡顶层的卧室,张维看着开始呕吐的加里,呕吐物带着一丝血迹流淌在长桌下,分外醒目。正要说什么,加里摆摆手说:“主人,有毒,我没危险。”
张维看着跪在地下捂住肚子的加里,幽幽的对安娜说了一句中文:“吾欲行康熙鳌拜故事,汝意何为?”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