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南厚积薄发,凌厉的三霄剑发出瑟瑟的嗡鸣剑意,一股古怪的力量游走在她的身体之上。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朱承业并未深思,只以为这股力量产自三霄剑的剑意,毕竟是名扬天下的上古神剑,剑意自成并不罕见,这恐怕也是钟小南敢以平凡身躯挑战外在灵体的依仗。
就算是神剑剑意又怎么样,在一个废物手中,注定是要大打折扣的。朱承业无所畏惧的悍然迎上,周身腾起一层白色的护体罡气,无数的地气向他身体涌来,经由脊椎海内的种子转化为神力覆盖到周身以及长剑之上。
两相相合间,长短剑刃碰撞出星星火点。朱承业的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钟小南趁机一脚踢在了腹部之下,难以名状的巨大痛楚令他不由自主的弓起了腰。
一击得手后钟小南几乎没有任何的停滞,手中短剑再次一挥一划间,朱承业手中的长剑与他的身体同时向着后方飞去。
不过一招,朱承业就哀嚎着倒在地上,长剑嗡鸣一声,不偏不倚插在了他的头皮上方。
钟小南收剑入鞘,而后将疼的颤抖的右手背在了身后。外在灵体的力量果然强悍,也就是朱承业,若是换做其他常年徘徊在生死战场上练就的修士,不要说外在灵体了,就是个炼体中期的也能秒杀她。
只能说她的成功很大原因是取决与敌人的实战经验不足,没有灵敏的身手跟果决的判断力。
“寨主威武!”苗叔等人反应了一瞬才高声呐喊,钟尚志也是满脸的自豪。
看来他们也没看出来她借用了其他的力量。
钟小南摆了摆手,回过头给苗叔使了个眼色:还不趁着朱承业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下蛊。
这可是个麻烦的对手啊,再来一次,她都没把握能再借助到那种力量。
苗叔这才赶紧跑到朱承业的身边,趁着他捂着肚子哀嚎的时候,将两只微小的小白虫从他的天灵盖投了进去。
随着蛊虫的侵入,朱承业的头开始极速的摆动,双眼僵直,口吐白沫,如同羊角风发作了一般。大概一刻钟后,他才安静下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带着清澈的愚蠢。
一段咒语从苗叔的嘴中极速飞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字符冲进朱承业的脑中。原本直挺挺躺在地上的男子一骨碌爬了起来,旁若无人般的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然后朝着山下走去。
……
钟小南弯腰将左卫明遗留在地的那只小骷髅捡了起来。没了主人的气息温养,缺了一臂的小骷髅如同蜗牛般将身体头尾相连的蜷缩成圈。
见识过这个小东西的厉害,钟小南怕此物给周边的山民带来危险。所以将它收起来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内。
苗叔寻来了之前的大箱子,上边的封印还在,他将围成一团的搬山蚁驱赶进箱子之中。末了,还伸手摸着箱子上的封印阵纹一边研究一边喃喃自语。
钟尚志就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曾是乾国神策军首领,官拜左中尉。修为本已臻至内在灵体大成之境,在朱蕴谋反的那场大战中伤了根基,已经长出枝桠的神树苗被毁,地气散尽,修为倒退。从此后便带着钟小南隐居于山野之间。
钟小南一步步仔细探查着山顶上的每一寸土地,这个山头并不大,较为平缓的山顶上长满蓬勃的杂草。探查过后发现除了土壤肥沃一些外,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就在再次探查到陈向良尸体旁的时候,钟小南发现了那张塞在袖口的纸。兽皮大袄早已迸裂的不成样子,只有紧束的袖口还保留了完整的一片,一角白纸隐隐透出。
小心翼翼的展开纸张,生动惟妙的山形图出现在眼前,从其上对应的特征来看,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古云山。
这页图纸应该是个地图,地图右下角的位置用行楷写了“龙脉”二字。字体遒劲有力,端正平稳,大气之中隐见沉稳。看起来竟跟画作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原来这里是龙脉的起源啊!
既然是龙脉,那车夫口中的那个赵先生又为什么要把它移走呢?
钟小南虽出身乾国皇族,但由于年纪太小,那些奢华富贵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她童年的全部记忆都是在这山村小镇之中,平素除了锻炼肉体,习练基础剑法外,最喜欢的就是随义父去瑞阳城内的集市上售卖猎物,因为每次卖完后义父都会带她去城中最繁华的君临茶楼,点上一壶粗茶,然后慢慢的听说书的老先生讲天下间诡谲离怪的要闻趣事。
说书的钱老先生真真是个厉害的人,好似通晓天下间所有的事情,不论是皇家秘闻还是修行怪事,抑或是天文地理,神怪传说,那都是娓娓道来,通俗易懂。
钟小南记得钱老先生曾说过一则历史奇闻,五百年前旻朝的宰相—一位出彩的神级占星师,为了延续旻朝的统治,利用斩断加改造龙脉的方法,生生将国运延长了两百年。
钱老先生曾说过,龙脉依托山脉整体走势,内具天地之气的流动与聚集,是集灵气与气运与一身的圣地。然而脱离了地势的龙脉就等于是卸了气的布袋,只是一堆无用的废石废土罢了。
钟小南再次细细查看地图,发现那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山势中,在最中心的位置点了一个黑点,看起来就好像是不小心滴了一滴墨水上去一般。那种感觉就如同一个白璧无瑕的美人脸上生了一块疮疡一般。
可从此人作画写字的严谨来看,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而且这个黑点是那么的圆润深厚,反而倒像是刻意所做的标记。
可若是标记的话,代表的又是什么呢?这个位置可是在山体里边,不上不下的位置。而且据钟小南所知,半山腰的位置也没有山洞、沟壑之类的存在啊!
钟小南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既想不通也猜不透。她合上手中的地图,将它放在了储物袋内。
“有头绪吗?”钟尚志的声音从旁响起。
他已经结束打坐站了起来,同样将山顶扫视了一遍,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钟小南摇摇头,“只知道这里是条龙脉。”
“龙脉?”钟尚志低头喃喃一句,“怪不得会有凶兽出现在这里,凶兽对这天地间灵气的感知普遍要比人灵敏。”
这可能是因为凶兽以灵气做介质,以血脉传承的方法来修炼。而人类修士,大多是以地气为介质来修炼的原因。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赶紧下山回村休息吧,都折腾一天了。”钟尚志开始催促大家收拾东西。
遥远的天际,夕阳余晖已经尽数散尽,一轮银钩新月缓缓升起,尚且暗淡的光束温和的照在起伏的山尖之上,几颗稀疏的星辰与它遥遥相映。
就如同为了印证钟小南刚刚与陈向良所说的那句话“世上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原本蔚蓝清亮的夜空,不知从哪处突然飘来了一团如血般殷红鲜亮的云彩,尽管只是小小一团,却如同深海中形成的龙卷风一般迅速的旋转掠过天际。
血色的龙卷风覆盖上皎白的新月,整片的光彩被新月瞬间吸收,于是风停云止,徒留下一轮血色的弯月安静的泛出诡异的色彩。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生平难得一见的奇观。
钟小南脑中突然想起了钱老先生说书时候常提到的一句话“天生异相,必有灾殃!”
新月倾洒下血色光束,照耀在这个山头上一块不起眼的中心位置,一个怪异的黑色光点映显在红色之中。
钟小南心内一动,这个位置不正是地图上所标注的黑点所在的位置。她本能的走上前,想要去探查一下,没想到刚刚踏入红色的月光圈内,黑点所在的地方便裂开了一个长长的裂痕,将整个山头一分为二的劈裂开来。
钟小南急忙纵身后退,后背却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一股极大的力道撞在她的后背之上,令她整个人向着山体裂开的沟壑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