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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主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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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外之力
    面对突发的地震,没有人选择逃跑,高山之巅,随时有着倾覆之险。死神来临之时,逃与不逃只是死法不同罢了。



    “哈哈…”陈向良却迎着颠簸站起身,仰天大笑一声,“是搬山蚁!你们真以为朱公子是贪生怕死之徒嘛?不…你们错了,青南公主,你跟你的父母一样,都是如此的好骗!哈哈…咳咳…”



    提到自己的父母,钟小南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所以,你顶着破败的身体,利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只是为了拖住我们,为朱承业赢得宝贵的时间来驱动搬山蚁。”他果然如同夕阳一般,燃烧最后的余晖也要发光发热。



    “可惜,世上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你最后会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钟小南飘逸的黑发因为山体震动而随风飘扬,绝美的面容之上满是清绝之色。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上一秒还在剧烈晃动的山体,下一秒却风平山静,就连原本裂开的几道缝隙也都闭合了,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一个梦境一般,梦醒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有渐渐枯竭的生命力昭示着现实的残酷。



    “不,这不可能!”陈向良的脸色因为绝望而显得更加枯败,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癫狂的指着钟小南道:“你!是你对不对!不…你只是个破落的前朝公主,一个连地气都沟通不了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控制搬山蚁?是朱承业!一定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皮囊皇子!”



    一连串的激动话语令陈向良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跪趴在地上,双手用力撑着身体,竟是生生提住了一口气。



    钟小南淡然的看着他,指了指身边的苗大头道:“陈都头,给你介绍一下,苗叔,苗大头,出身湘州苗门,最善驯服控制小虫子了。”



    湘州苗门以蛊术传家,家族秘术,不收外徒。小虫子是每个苗家子孙童年时期唯一的玩具。



    三年前,因为一直没有修出外在灵体的苗大头,毅然决然的跑出家族庇护的湘州之地,来到战事频繁,形势动荡的良国。本想在这乱世之中锤炼肉体,彻底激发出深藏体内的潜力。没想到目的还没达到,却被人骗尽钱财,还被流亡的小股反寇抓住,欲要作为“两脚羊”食用,被恰巧路过的钟尚志所救。



    苗大头是个有恩必报,有情必还的人。所以他认钟尚志做大哥,跟在他身边已有三年。



    听到钟小南的话,陈向良奋力抬起眼看向她,血红的双眼鼓突而出,带着不甘与怨怼后仰倒地,至死都在盯着已落下帷幕的夕阳余晖。



    钟尚志轻叹口气,走到陈向良的身边,伸手覆盖上他圆睁的双目,“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很多人寂寥一生,临终回头看却发现一生平淡,无滋无味。能够在有限的人生中,找对自己的方向,活出人生的光彩,你是幸运的!”



    是啊,世间事哪有什么对错,一切只取决与我们心中的信仰罢了。



    钟小南走上前,从陈向良的身上拿出了那枚血玉雕成的玉佩,入手依旧是温热的手感,可意义却已经完全不同。



    犹记得小时候,父亲第一次抱着她去检测神缘,被告知自己的体质无法吸收地气,不能修炼。父亲眉头紧锁,第二日便让人寻来一块血玉,雕成环龙形送给了她。血玉对她来说不光能够温养经脉,还有如山般伟岸醇厚的父爱。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可在看到这玉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只是将这温情深藏起来了而已。



    收好玉佩,钟小南才发现有枚小小的树叶状银片掉落在陈向良的身旁。她捻起叶片,有种特殊的力量在叶片上流转而过,挠过掌心,有股被清凉泉水拂过的感觉。



    钟小南的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却听一旁的钟尚志道:“这是国学院的特招入学信物。每年只有三枚,都是作为奖赏发放给与国有功之人,可以送人,也可以放到市场上售卖。国学院还是陛下在位时创建的学府。”



    怪不得钟小南觉得熟悉,这东西她小时候是见过的。



    “寨主,来了。”一直坐在一旁闭眼入定的苗叔睁开眼睛道。



    钟小南低头一看,在苗叔身旁的土地上赫然显现出了一个圆形的大洞,一群拳头般大小的黑骏骏蚂蚁挟裹着一个人从洞内猛然窜出。蚁群在苗叔的引导下,逐渐散去。



    头发散乱,浑身狼狈的朱承业铁青着脸,不敢置信的坐在地上。待看到一旁已经死透的陈向良的时候,他那惯于俯瞰的傲慢眼神被满满的胆怯与害怕所取代,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几息后,他如同一个乞丐般,卑微的跪爬到钟小南的身边,哀求道:“钟姑娘,我们无冤无仇,求你放了我吧。....钱,我家很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甚至把整个瑞阳城给你们都行。求你放了我吧。”



    钟小南退后一步,避开朱承业道:“放了你?当初又有谁能放过他。”



    不再理会朱承业的哀求,钟小南转过身问苗大头:“苗叔,你那里是不是有只小虫子,叫“食忆蜮”?”



    食忆蜮,顾名思义,就是以人类记忆为食的蛊虫。



    苗叔点点头,不屑的在地上啐了一口道:“这种没骨头的人渣,干脆一刀杀了了事。何必还要浪费我的蛊虫。”



    钟小南摸了摸系在腰间的玉佩道:“他若死了,瑞阳城的良国驻军必不肯善罢甘休,为了推卸责任,他们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可能干的出来。杀了他事小,可若是因此连累这些无辜的山民就是我们的罪过了。更何况朱蕴如今还有闲心去闭关冲击外神境,说明后乾的这把火烧的还不够旺,我们何不再添把薪呢。”



    祸水东引,何况后乾邪兵确实也与良军在此大战。目前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朱承业这个儿子在朱蕴心中的分量了。



    朱承业虽然怕死,可听到钟小南的话语,看着苗叔走进的身躯,他又怎肯就这么引颈就戮。怎么说他也是外在灵体,比这些人的修为都要高,既然求饶无用,也只能拼命一搏了。



    他猛的站起身,右手一抖间,一把长剑便出现在手中,森白的剑光从剑刃上盘旋而出,非铜非铁的剑身从上到下,刻画了繁复的纹路,如同一条扭曲盘旋的毒蛇缠绕着剑体。森白的光芒正是从纹路中散发而出。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脊背发凉,生出退却之心。



    真不愧是良国皇子,随手拿出的长剑都已俱名器之姿。这也令钟小南更加笃信自己的判断。



    朱承业提剑一指,不知是武器带来了自信还是绝境中产生的拼死勇气,总之这个时候的朱承业才有了点修士的风姿,而不是刚才懦弱乞求的无能之举。



    “既然你们如此咄咄逼人,那就不要怪我狠辣。钟姑娘,我生在富贵鼎世的大族,自小风流倜傥,最懂怜香惜玉之情,可你为什么就是不领情呢。……我从未亲自动手杀过人,今日便拿你们的血来祭我的剑。”



    钟尚志手中持箭,挡在钟小南的身前,搭弦对准了手持长剑的朱承业:“好,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剑!”满腔的恨意上涌,他开始催动内力,损伤的筋脉缺口越发的大了一些。弦未出,钟尚志头上的冷汗已经落了下来。



    钟小南从钟尚志的身后走出来,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将弓箭压了下来,“阿爹,让我来。”



    钟尚志望了眼钟小南手中的短剑,弓形剑柄上的三首鸟其中两个首已经变成了红色。他本想反对,可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再看看其他的人,想要反对的话语却没有说出口。



    手中的短剑从木鞘中缓缓抽出,随着木鞘落地,一柄通体乌黑,长约两尺的短剑出现在钟小南的手中。乌黑的剑身上透出了一种古朴庄重的威严,如同天边响起了一声旷古幽远的钟声,庄重的撞进了每个见到此剑的人心中。



    朱承业的眉头紧皱,须臾间,脸色变的暗沉难看,他看向那只系在钟小南腰间的玉佩,“三霄神剑,厉氏皇族的信物,你是....厉家的后代?……厉竞轩生平只有一个女儿,你是....青南公主!”



    他想起了小时候见到的那个粉嫩嫩圆滚滚,浑身还带着一股奶香味的小女孩。他的母亲还偷偷告诉他,这个小女孩以后还可能会是他的妻子。



    “没错,你我两家本就有无解之血仇,既然今日有缘让我们两个小辈相聚,那就分个高下吧。”钟小南踏出一步,手中的三霄神剑发出嗡鸣战意。



    朱承业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就你?一个连地气都吸收不了的废物公主,竟然也敢跟我下战书。厉青南,这个世界向来是用实力说话的。你爹当年是我父王的手下败将,他的死怪只怪他自己技不如人。我不计较你这条漏网之鱼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竟然还敢跟我叫板。如此,就不要怪我了。”



    钟小南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哪那么多废话!啰啰嗦嗦的跟个老太婆一般。”



    说罢也不等朱承业做出回应,提剑便冲着他的面门刺去,潇潇风声中,她想起了父亲曾经告诉过她的话,他说:“南南,你虽然不能吸收地气修炼,可这天地间的力量也不是只有幽古神主所留的一种。妖修就不必说了,它们的修炼力量源于血脉传承。其他的譬如邪修,是引九幽阴力来修炼,譬如巫修,是用精神力衔接未知的力量来修炼,还有其他一些特殊的修炼群体,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当然我不是让你去走一些歪门邪道啊!”



    所以,最后钟小南在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修行方法后,终于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较之其他人都强,她很有成为一位巫修的潜力。可自万年前幽古大神牺牲之后,巫修就被世人列入了禁术之列。以至于当时还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焚书坑巫的事件,自此后巫修便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就连一星半点的修炼书籍都没有留下。



    从发现自己的天赋开始,钟小南就开始摸索着修炼,十几年的努力下来,虽然还是懵懵懂懂,可也已经能够感知到那股隐于遥远天际的神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