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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渡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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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一浮生(1)
    待婢女退下后,沈宁抬眸看向门口方才婢女离开的方向,眉眼冷了几分。



    若她记的没错,这位名唤冬寒的婢女与若秋兰的嫡子沈戎有些许关系,也难怪肯替若秋兰卖命,在祖母六十大寿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污蔑她与沈家的一位家丁私相授受,闹了好大一出笑话,最后还是永钦王世子出面为她撑腰,众人才鱼贯而散。



    虽说于沈宁而言并未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自从那事之后她的名声还是遭受了极大的影响,她虽不在意,但免不了听到旁人的闲言碎语后会觉得心底烦闷。



    至于最后似乎是已婢女伙同家丁谋害嫡女的罪名被押入牢狱,病死在了牢狱里,当时那位名唤冬寒的婢女还怀了身孕。



    沈宁不禁发出一声嗤笑,那位婢女自己被当作棋子般可随意舍弃,却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她日能与自己的意中人双宿双飞,可知在最后关头自己的意中人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她与她那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若说是病死在狱中的,只怕傻子才会相信。



    可这世间唯一最值得相信的人唯有自己。



    以大房那几人的秉性,若是成功了说不准他们大发慈悲能让那二人多活些时日,若是失败那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二人多活在这世上一天,哪怕于他们而言造那二人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斩草必须除根,那是他们一家子一贯坚持的道理,说到底那二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条,哪怕冬寒怀了大房嫡子的第一个子嗣。



    沈宁闭了闭眼,脱下身上的披风躺在了床塌之上,宅院内那几人的算盘如今她压根不放在眼里,好待当过一代皇后之人,如今这些手段她已然经历过也见过许多,正因见惯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与权力争夺所以压根没太大必要去在意,她有足够的把握最后输的一定不会是她。



    长安城中,日日夜夜笙歌的青楼,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内已然是一片狼籍,血水洒满了一地,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狼狈的爬在地上,血不断的从他身下冒出。



    “求殿下放过我,给我一个痛快吧”



    为首那人斜靠在窗边,懒懒散散的别回头去看他,微微皱眉:“你的人打扰了本王的好梦,但是罪不至杀,折磨折磨便就罢了”。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宁煜擎的心底,他打开窗户,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地面有些失神。



    许久之后才抬起那双桃花眼看向蜷着身子匍匐在地上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怒气,语气里满是不耐道:“依他的愿,杀了吧”。



    说完便转身向门边走去,看着满地的血水,他虽嫌弃的啧了一声,但踏着那铺满血水的地面走了出去。



    门开后,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而门口站着的两人似是早已习惯并未留漏出丝毫不适,宁煜擎径自朝着四楼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处理干净,把尸体送回他主子家院里去”。



    脚才踏上一层台阶时,宁煜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侧目朝着门口站的端正的那人说道:“别装一本正经,大清早看见烦心”。



    说完便朝着楼梯上方四楼走去,此刻他鞋上的鲜血随着他的脚步一深一浅的烙印在地上,宁煜擎有些嫌弃的蹙了蹙眉。



    而被自家主子说装正经的绍仰此刻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他不一直这样吗?难不成自家主子有时看着他时一直觉得他这样是装正经?想到这,绍仰看向对面站着憋着笑的兄弟齐聚一脸认真的问:你觉得我正经吗?



    “噗嗤”一声,绍仰眼睁睁的看着他放在心底的好兄弟在他面前笑的那样开怀,那样肆意。



    哎呀好了好了,主子让处理尸体来着赶紧吧。齐聚憋着笑说道。



    宁煜擎上了楼随意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进屋后,他褪去沾了血的袍子和鞋后躺在了床上,三楼一下夜夜笙歌无数人再次狂欢享乐,三楼以上是许多人的殒命之地,他自己都数不清三楼那件屋子里到底杀了多少人。



    随着纱帐落下,他闭眼回想着昨日梦里的场景。



    天空下着大雪,寺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子走到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站定,那女子生的貌美,可眼圈却微微泛红,她对他说了很多话,梦里他听见她唤他谢融,却也只听见了这两个字,最后他看见那女子握着匕首割破了自己脖颈,鲜血一直往下流。



    她快要倒下了,而看见她自刎的那一瞬,只是在梦里他觉得自己心如刀绞痛的无法呼吸,后悔、自责、害怕、恐惧、无措刹那间全涌上他的心头。



    他伸手接住了快要倒下的人,一手按着她流血不止的脖颈,一手紧紧的抱着她。



    就在此时梦戛然而止,随即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走到床边时便是一刀刺下,他闪避开那人的致命一击,躲过来人手中的刀刃,反手插进了那人的胸口处。



    待门口的侍卫听到动静进来之时,宁煜擎已然正拿着帕子擦试着手中的鲜血。



    他坐在床边不知为何,这个梦一直牵引在他心头挥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