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想当时血腥的场景,沈宁背后便不断的冒出冷汗,所幸今日的她不必像前朝后宫的众多妃子一样受尽折磨而死。
第二件
她开口继续说:我想求您放过我身边的夜涌一命。
还是无人应答,耳边回荡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和冰雪。
沈宁依旧看着他目光丝毫不闪躲,身体因为却本能畏惧开始微微颤抖,她深知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能让谢融答应她的两个请求,她只能赌,赌谢融会因为在凤宁宫那几夜的缠绵悱恻后对如今的她心生些施舍之意。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谢融率先别开目光伸手拍了拍落在自己肩头的雪后才缓声开口道:“你的所有请求我都会答应”。
沈宁释然的一笑,垂下眸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她眼底朦胧的水光,她握紧匕首当即直接划破脖颈,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溅在白雪皑皑的地上和不远处的一株梅花树之上。
愿本的红梅被鲜血染的更加鲜红艳丽,可沈宁却无力再去折掉一株梅花为那人带上了。
而在沈宁划破脖颈倒下的那一刻,谢融原本冷淡的面上突然变的异常紧张无措,他慌忙跑上前将快要倒下的沈宁牢牢的抱在怀里一手按住她血流不止的脖颈。
谢融似乎对她说了很多话。
可沈宁的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世界此刻一切都是安静的寂静无声的,看着被寒风吹落的梅花花瓣飘在上空她想伸手去触碰,却终究没能如愿,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手也无力的垂下,头上那只金步摇也随之滑落在被她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都道普渡寺普渡众生,于是她也开始信神佛,只求神佛能渡她一命,可神佛为何不肯睁开眼睛看一看这荒唐世间救赎于她,或许是因为这一生手上沾了太多鲜血杀戮太重就连她信奉的神佛都已然看不下去,连她在普渡寺最后上的那一株香也于她手中悄然断裂。
她拼命争取来的一切终究是大梦一场,繁花锦簇中却又于这漫天大雪中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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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二十年十二月隆冬
长安城中
风声呼啸而过,深夜的长安街附上一层薄雪,作为宁国的首都长安,深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而沈家一间僻静的院子内结了霜的台阶之上一女子静静的坐了许久,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牵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仿若在透过月亮看着自己远在天边的心上人。
屋内,窗边的桌案之上沈宁坐在那里征愣了许久,望着面前铜镜内眉眼逐渐长开的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她手指轻轻附上自己的面庞,她笑了,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至桌案之上,莫非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亦或者是她信仰的神佛渡了她一命,还了她一世周全?
而不管怎样如今的她已然是那个十五岁风华初显的年纪,如今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她不会再去特意争夺什么,唯愿一生平安顺遂便就足矣。
这一世她想尽力的对那些她亏欠过的人弥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她站起身走向一旁的衣桁拿起一件披风裹在身上,伸手摸了摸披风边上的绒毛,怎么说呢有些不适应,在她为宁渊侧妃与皇后的那几年里所吃所用皆是上品,后来宁国灭亡,谢融将她囚禁起的月余更是丝毫没有苛刻之意,甚至比之前吃的用的还要完善。
而如今她是沈家不受宠不讨喜又被人称为克死生母的灾星,父亲弃之如敝履,继母虎视眈眈巴不得她死去,上一世若是她不争不抢只怕被利用啃噬的骨头渣都不剩了,现今她只是不在想争夺皇后之位并不是任人宰割,那些看不起伤害过阿姐和她的人全被沈宁牢牢的记在心上。
哪怕如今那些人依然安在她也不会让他们好活,因为她从没亏欠过他们,可他们却亏欠了她与阿姐。
她将披风裹在身上走向房门,想出去吹一吹风“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坐在台阶上的女子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随即慌忙起身跑到沈宁跟前道:“姑娘怎么出来了”?
“无事,想看看雪罢了”。
沈宁站在门前伫立了许久,却没有像自己先前所说的那般是出来看雪景的,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身前的那名婢女。
婢女发觉她在看自己顿时觉得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十分镇定,她抬起头笑问道:姑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沈宁摇摇头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在刚跨进屋内时她微微侧头看着院子内的那颗梅花树,而跟在她身后的婢女才微微放下心,便又听见沈宁声音戏虐说道:“你说梅花若是用人当肥料血来浇灌会不会开的比如今更加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