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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无路:从祁蒙山到大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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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与妓女
    那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



    花姐是我的姐,亲的,可我也不愿意认,因为我害臊。



    试问如果一个女孩从小时便待在青楼,那么她的愿望是什么。



    花姐的答案很简单,她要成为一个名满天下的~妓。



    呵,她倒也不害臊,因此我不愿认她。



    从出生起,我就没了父母的记忆,是大妈妈将我们收养。



    大妈妈是青楼的老板,我说的青楼那是真正的青楼。



    客人们在那夜夜笙歌,糜靡之音不绝于耳,原始与欲望,野性与狂闹,那是一个缺少爱与存在的地方。



    我不喜欢,于是长大了一点,我就找了个给王大户放牛的活计,想逃离那里。



    可她很喜欢,一到晚上,她就会笑着脸讲一些使人脸红的房闺秘事,每当这时,我就会站起身来,大骂她不害臊,不知礼义廉耻。



    她惊讶于我这般激动,但随后便又开始讲与我这般无意义的话来。



    什么这样的生活便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生来就是做妓的料。



    她还说以后一定要将自己的初夜拍一个轰动全城的大价钱。



    这一点,我没有否认,因为她确实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娇妹。



    不过,我也不愿听,这般的生活,终究不是真正的生活。



    本来我们的生活,可能也就要这样无聊的继续下去了。



    我继续放我的牛,她继续唱她的曲,等哪一天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可是后来,和尚来了。



    和尚,人如其名,他就叫和尚,也是个和尚,他很端正,长的端正,做事端正,佛法也很高深。



    我们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呢。



    这事就复杂了。



    和尚路过此地,本只是找个歇脚的地方,于是他便误入了我们春燕苑。当然也怪大妈妈,起的这般名字,和尚没认出来,也怪不了和尚。



    要说这和尚也是倒霉。



    春燕苑的姑娘们一见他便都围了过来。



    哟,一个和尚,这可是稀罕人。



    姑娘们还以为他是什么酒肉和尚。



    于是便对着他推推搡搡起来了。



    这般香艳,却也让和尚叫苦不迭。



    而这时花姐出手了。



    姑娘们都将和尚往自己房里推,而花姐这娇俏的身子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突破众人,强将和尚拉走了。



    花姐也有一个屋子,只是不做生意,那是她的闺房。



    可花姐领了和尚到了屋里,却又手足无措了,刚兴许她只是好胜心来了,便强拉了和尚,可她又不似姑娘们那般做生意。



    于是在这局促中,花姐忽俏笑道



    坏和尚,我给你唱个曲吧。



    和尚还没说话,花姐就已经唱了起来。



    唱的是·春花与月夜·



    昔我恰似~少年儿~



    ya~芳春华呦,ya~朵春花呦。



    不思量~明月来~春风似来我相伴。



    我知你几多忧愁~藏在眉口间~



    也知那明月过后~花开便不开~



    爱~呀,小情郎~来了青楼就莫言爱~呀



    情~啊,小男儿~春宵月夜便是情~啊



    歌词很俗气,曲很俗气,唱的也很俗气。



    可,和尚却是认真的听了。



    唱的很好听。



    诶呀,青楼俗曲啦,小师父爱听,那我就天天唱给你听喽。



    于是后来,和尚便天天的来了。



    来了便往花姐的屋里跑,也惹得大妈妈说,可别便宜了那和尚,还等着小花卖个好价钱呢。



    可是和尚很有钱,于是大妈妈就不再讲了。



    这般,花姐仍给那和尚唱戏,偶尔也会讲说,自己要成为一个名满天下的妓。先是这春燕苑,然后是京城,之后就是那天下。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诶。



    做一辈子妓吗?



    啊?不做妓做什么?



    于是和尚便不再说话。



    后来,花姐到了岁数,大妈妈要将她卖个好价钱了。



    那一夜,来的人很多,城里的老爷,京城的官员,行路的商人,押镖的镖师。



    花姐不在意,她的眼在四处的看,她在找一个人。可是找了许久,她失望了。



    呵,也对,他是个和尚



    又有一个高价出现了,出价的是我干活那家的王老爷。



    我有些鄙夷,你这般半身入土的糟老头也来凑这热闹。



    这时,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还做妓吗?



    许是等了这久,有些气急。



    花姐强忍着眼泪,激动的说。



    做!就做!做那名满天下的妓!



    好,那我就带你去那天下!



    于是后来,花姐就跟和尚走了,连带着我。



    我们去了西牛贺洲,和尚为花姐买下了望月楼。



    只是望月楼便不再做皮肉生意了。



    花姐气急,知是被骗了。



    可我还挺高兴。



    花姐一开始闹,可后来终是拗不过。



    于是花姐的小曲仍唱着,望月楼的门也仍开着。



    只是那名满天下的妓,终成了玩笑。



    这般生活就已是我最大的满足。



    与花姐平平淡淡的过这一世,挺好的。



    可命运啊。



    那日,一个妖来了望月楼,点名要花姐为他唱曲。



    虽是这般无理,但开门做生意,花姐不想多事。



    于是便唱了起来,可花姐这般娇俏可人的姿态便引得他心里骚痒。



    于是他笑将着,便要花姐与他做那皮肉生意。



    花姐自是不肯,那妖就要动手。



    争执下,那妖便打了花姐一巴掌。



    于是我也恼怒,便端了刀冲过去插了那妖身体。



    可,妖,终究是妖啊。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勃然大怒间。



    他用爪子直将我掀开。



    从腹部到胸口,整个被剖开来。



    我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头晕目炫。



    我知道,我的生命要结束了。



    可——花姐,他转过身去,还要对花姐出手。



    于是,我爬了过去,用最后的气力抱着他的腿。



    他怒急,要彻底将我撕裂。



    我闭着眼,就这样吧。



    可终究,他的爪子没有落下来。



    和尚来了,我的心终放下了。



    之后便是哭泣,嘶喊,泪与不甘。



    和尚尽力了,可我的生命力,也到了极限。



    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我摸到了花姐的手。



    模糊不清的喃喃道



    姐...花姐...每一朵花都有它的终点。我的终点...可能先到了。好好活下去...做自己的花吧...两朵花...终有重逢的一天。



    于是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生命...到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