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林百顺的铺子中休整一上午后就带着李清水离开了。
虽然上半身依旧隐隐作痛,但是总占着人家的屋子他也很过意不去。
至于那林百顺妻子所说的寺庙,林墨在心中暗暗记下。
李清水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是那蓝色长衫已经破烂不堪,林墨在街上顺便给她买了件新衣。
昨天小姑娘还因为穿上了新衣服而沾沾自喜,不愿让他再买。
今天却只能被迫顺了他的意,林墨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画皮鬼物实在凶险,尤其是那诡异的白烟,应该是一种领域型的妖术。
可它竟然能将那白烟几乎充盈整个泉林城的街道,是不是有点过于强悍了。
林墨又微微皱眉,他想起昨夜奔逃厮杀之时那白烟的源头。
最开始并不是从画皮身上冒出的,而是从不少大家府邸,巷口宅院之中,一缕缕汇集成群。
那画皮鬼所化面容还是被李清水斩杀于宁府的模样。
很有可能,这泉林城所有的画皮都是那妖冶男子一人。
它以分裂之法来钻出墨水网的方式更加映衬了林墨的想法。
通过分裂化出许多块皮,用各种方式偷偷潜入到各家闺秀小姐之家,幻化出美男子模样勾引吸食血气。
怪不得那精怪本体如此强悍,这种多线寄生的方式给了他充足的人类血气支撑。
那想解决掉画皮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它真正的本体。
像之前在宁府斩杀的,只是它的分身。
真正的本体应该就是昨夜出现伏杀他的那个绝美妖冶男子。
确定了具体的目标,林墨稍稍松下来一口气。
可片刻后他又陷入担忧之中了。
知道了又如何呢。
在那白烟之中他和李清水根本不是那画皮的对手。
那青云呢,如果带上他能不能对付画皮本体?
林墨想着,牵着李清水回到了铺子。
刚进铺子,一股香风扑面而来,让他一怔。
铺子门口,安福脸色难看,手中发力的扎着纸人。
那半成品纸人已经变形,肩架断裂他还丝毫不知。
肥胖的腮帮子鼓着,满脸通红。
“哈哈哈哈,你别害怕啊,我鼓励鼓励你。”
熟悉的柔美笑声随着传来。
是婴宁,她换上了一袭白色的长裙,更显得身形窈窕修长。
此刻这个倾国倾城的狐妖和安福一同站在铺子门口。
和煦的阳光被房檐遮住一半,吝啬地照射在她的裙脚之下,散射着迷人的光彩。
婴宁没有注意到来人,还在扶腰笑着。
“别怕别怕,加油加油,我看那个叫青云的道士样貌根本比不上你。”
“赶紧进屋吧,去和你的张秋姑娘说说话,别让那道士得意……哈哈哈哈。”
她又憋不住笑出声来。
“师父。”
安福嘟囔了一声,朝林墨点了点头。
随后搬起屁股下的小木凳子,坐到铺子的更外面扎纸,让出道路。
林墨微微疑惑,怎么不进屋扎呢?
“呃……”
本来还在肆意调笑的婴宁这才注意到归来的林墨。
笑声卡在了嗓子里。
林墨直直地看着她,神色询问。
“你来我们这买东西?”
“是……哦哦不是。”
她猛地想起林墨是做什么生意的,连连摇头。
随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墨,随后歪过头看向李清水。
这个斩妖时雷厉风行的小姑娘此时却忽然局促起来。
林墨在心中察觉到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他有些诧异,李清水还会有这种情绪?
清秀的小姑娘尽力地朝林墨身后缩着身子,躲避着婴宁的目光。
“那个……”
婴宁挠了挠头,丝毫没有在意这番行为会不会折损她那绝色姿容。
“我给你俩买了件衣服,你们试了吗?”
“不合身的话我给你们换去,我认识那掌柜,我能换!嘿嘿。”她连忙补充道。
“我去给你取。”林墨刚说完,就忽然发现李清水挣脱了他的手,一出溜跑进了铺子。
过了一会儿就端着整整齐齐的青白长袍和玉佩腰带下来了。
“你试了吗?”
婴宁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林墨摇了摇头。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缺衣服穿,这件衣服……”他沉默片刻。
“……我不喜欢。”
轻风拂过,厚密的云层稍稍遮住太阳,一阵清凉透心。
“不喜欢算了,这衣服……什么料子啊,那掌柜的好像看我好骗糊弄了我。”
婴宁鼓起嘴,一边贬低衣物,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一边接过了李清水端着的衣物。
见她没有推辞,林墨心中反倒宁静下来,欠了欠身就要进入铺子。
“这……”
婴宁摆出个笑脸转过身,看向林墨。
举了举夹叠在衣物之中的白花花的银两。
“这些个银子是什么意思?”
林墨忽然全身一僵,侧目看向李清水,小姑娘不敢看他,偷偷溜回铺子。
“那……那是师妹那件衣物的价……价钱。”
林墨有些踌躇,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意思。”
婴宁还是笑着,她不知道林墨昨晚经历了什么,不明白林墨为何要给她这些。
“哪有还一件,退一件的,不行啊,这一件你也得拿……”
“她的那件……扔了……”
她话音未落就被林墨轻声打断。
刚一只手提起裙裾准备跨入铺子的婴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色绣彩的足履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额……哈哈,质量那么差吗?”婴宁干笑两声。
“我……我回去找他理论去。”
话还没说完时她就已经跑远。
安福看着女子在街上狼狈的背影,笑了两声。
刚刚不是很得意吗?还敢嘲笑我。
还好有师父给我出气,就你这般模样,不及张秋姑娘的万分之一,还敢对师父有想法?
安福轻轻揉了揉自己宽厚的肩膀,低头看着手中纸人,忽然发觉自己所扎畸形纸人倒是也十分可爱。
林墨轻叹一口气,收回目光,旋即看向自己正偷乐的大弟子。
“怎么不进铺子扎?”
“冷……铺子里冷……”
这么虚?
林墨摇了摇头,走进铺子,瞬间明了一切。
张秋高昂的声音从二楼穿透而下,让他都感到微微压迫。
“青郎,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这个祖宗怎么找来了?
你宁府怎么办事的,昨天拼了老命救你们,今天一早就把我们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