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姑娘,我何时欺骗你的真心了?”
青云那张俊朗面容此时眉头紧锁,愁云一片。
“你,你还这样说!”
张秋喘息着,好像要哭出声来,用手帕擦拭着她圆润的脸。
“为了不与我相见,竟然连夜跑到这泉林城,告知都不告知我一声。”
“还有那个林墨,帮着你一起瞒我,要不是我冰雪聪明,找到此处,还不知要被那他骗多久!”
“林兄弟。”
青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从床上起身,朝林墨伸出了手。
“张秋姑娘,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林墨微微欠身,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昨天刚骗她说青云不在这里,谁能想到她竟然真找来了。
旋即林墨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问道。
“对了,不知道宁小姐状况如何,可有好转?”
“切,对那我表妹这么上心?”
张秋有些鄙夷地瞥了眼林墨。
不是,你是恋爱大陆来的吧,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林墨在心中暗暗吐槽一番,旋即摇了摇头。
“多亏了林大法师,我那表妹总算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张秋其实对内幕也不了解,只知道前一阵子极度压抑的宁府终于安宁下来,舅舅宁汉明见她时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其实并不是我们有意欺瞒张姑娘。”
林墨想了一会儿正色道。
“实在是那画皮鬼物太过凶险,而且对府中小姐情有独钟。”
随后他向青云和张秋叙述了一番昨晚斩画皮分身和被那妖冶男子追杀差点没命的过程。
“满城白烟?”
青云轻声重复,表情思索。
“昨夜我前往泉林城李家,李府内并无任何异常,只是后半夜,忽有一缕白烟窜出。”
“那应该就是画皮鬼物潜伏在李府吸食李家小姐血气的分身。”林墨解释道。
“这么说,这满城精怪其实只是一只?”
“不知青云兄那火焰符箓能否应对?”
那画皮本体肉身强悍,在那白烟之中连李清水都不是对手。
但是如果用火攻可能会有特殊的效果。
“只要能将它控制住。”青云说道。
“我那灵焰符箓极其消耗真气,一符发出,无论中与不中我都会元气大损。”
林墨又纠结起来。
画皮在那白烟之中变幻莫测,青云那白火符箓他也是见过的。
飘飘悠悠速度不快,面对那个敏捷的本体估计更加难以命中。
到那时岂不是连青云也要深陷险境。
“你林墨别想这么多鬼点子了。”
张秋说话忽然有些结巴。
“青郎伤势初愈,哪有力气再再和你去大战那画皮精怪。”
“依……依我之见,你们还是收拾收拾回界太县吧,宁府的事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回到界太县,我爹对你自是重重有赏。”
张秋说完,试探性地看着两人。
林墨沉默不语。
其实张秋说的很对不是吗?
有多少能力办多大事,光是解决个宁府的画皮分身都差点没暴毙街头。
泉林城身为一个郡城,自然也有大法师藏龙卧虎,哪需要他这么一个外地来的小子出风头。
“我们不会回去的,阿秋姑娘。”
青云表情认真地看着张秋,一时间把这胖姑娘盯得满脸通红。
“画皮不除,我不会离开泉林。”
青云又眼神坚毅地看向林墨。
“对吧,林兄弟,我们有我们的道。”
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道了?
林墨心中踌躇,他又想起在界太县的那个中午。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风吹梧桐叶哗哗作响时,面前这个俊朗道人迎着斑驳树影,微微扬起下巴。
他信誓旦旦地在林墨面前说出自己的道,还期待着林墨的夸赞和认可。
他轻叹一口气,抬眼直视着青云。
“我也不走。”
青云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心情大好,被张秋所折磨的愁云不复存在。
“那画皮分身众多,那就一个个斩杀,本体若来,定叫它神魂俱灭。”
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眸子悄悄移至眼角,颇为在意地瞥着身旁的人。
林墨咧了咧嘴,连忙鼓掌。
“好,青云兄果然风姿依旧。”
“青郎……你……”
张秋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
“青郎无论你在哪,我都跟着你。”
噗。
林墨差点没绷住,看向青云。
原本因为他的奉承而意气风发的俊朗道人此时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阿秋姑娘,你还是先回界太县比较安全。”
林墨猛地捂住耳朵,跑下楼去,身后是张秋极具穿透力的哭诉声。
吃过午饭后,林墨重新扎好六个纸人。
这次在遇到那画皮本体之前决不能消耗过多纸人了,林墨总结了上次的教训。
在与那妖冶男子交战之前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纸人,以至于最后只剩下一个纸人。
同时林墨识海微动。
【纸扎匠人,林墨,精力:100/165】
精力恢复至一百后就难以继续恢复,应该是使用那个玉盘所带来的后遗症。
临近傍晚,日薄西山。
馨兰茶馆。
“关门这么早啊,老板娘。”
几个身着麻布衣衫的冷府长工,原本正在茶馆中歇息打趣,却被老板娘告知打烊关门。
那个叫馨兰的妇人只是应了一声,开始快速收拾铺子中的茶具,桌椅板凳。
那几个长工撇了撇嘴,似乎因为不能多坐会儿感到有些不满。
“哪能啊,这条街就你们家关了,干嘛几个都还没歇好哩。”
长工嬉皮笑脸,如往常一般和馨兰开起了玩笑。
不安分的眼神老是往她那鼓囊囊的胸脯瞟。
“没歇好回自家歇去。”馨兰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又引得众人一阵笑声。
“你这老板娘,还有赶客人的,我看是你想歇歇了吧。”一个瘦削面容猥琐的长工接着话头。
“想去百顺哥怀里歇息了吧,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又引得众人一阵调笑。
馨兰面无表情,从铺子边上抽出一条长竹竿,气势汹汹地走向众人。
“哎哎哎。”
那几个赖着不走的长工总算被赶了出去。
铺门砰的一声关闭。
馨兰长出一口气,将竹竿小心地摆放角落。
对于这类客人的调笑她早已习惯,无非就是想逞一番口舌之快。
大多数的人类……皆是如此。
她走向铺子之中的里屋,低头看着那个正在酣睡的憨厚男人。
林百顺高挺的鼻梁上有两道细微的伤疤,额头饱满却有些皱纹,头发倒是很多,没有像许多中年男人一般脱发。
此时这个男人的睡姿十分不雅,双臂展开,脑袋歪着,好像是被人放倒的一般。
馨兰轻手轻脚,即使她知道多大的动静都不会吵醒林百顺,她还是不自觉地放轻步子。
坐到床边,侧过身,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脸颊。
抚过他的头发,皱纹,伤疤。
“吁——”铺子外传来马车声。
馨兰手脚忙乱起来,站起又坐下,最后俯下身,轻轻在林百顺鼻尖一吻。
吻过后她脸颊通红,从里屋站起环视了一圈,仿佛十分害怕别人看到。
那憨厚男人竟然在睡梦中笑了出来,抿了抿嘴。
“蠢!”馨兰笑骂一声。
“馨兰姐!”
门外传来催促。
“来,来了。”妇人手忙脚乱,打开铺子门。
太阳即将落山,着急撒出最后的余晖,把天边云霞染得透黄。
馨兰拉住林百顺的胳膊,把男人撑起来,拖拖拽拽送到门口马车上。
驾车的马夫是一个清瘦的少年,他下车帮着馨兰一同把林百顺塞进了车厢之中。
“路上不准停,不要抄小道,不要载别人……”
馨兰眼神严肃,细声叮嘱。
那少年看着妇人,眼神有些忧虑。
“馨兰姐,你还去找我们吗?”
“去啊,怎么不去?”
妇人拍了拍少年的肩头,摆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馨兰姐,你对我哥真好,我哥运气真好,娶个你这么好的媳妇……”
“别贫!”妇人掐了一下少年的胳膊。“跟你哥一样。”
“馨兰姐……”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妇人以更加严肃的表情打断。
“半路你哥要是醒了,就算打死你都不要回来,知道吗?”
“知……知道了。”少年也听说了泉林城最近的诡异事件,可没想到这么严重。
“快走吧。”
馨兰看着西边云霞渐暗,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