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我这有钱,我先借你。”
说这话的却是陈行之的小姑。小姑今年二十有三,这在村子里来说实在已经算是大姑娘,老姑娘了。然而小姑因为多年前的一桩情事,却是一直未婚。
“小姑,你有钱?你哪来的钱?”陈行之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小姑陈双双。
小姑陈双双,平时做事大咧咧的像个假小子。因为她二十三岁了还没结婚,因此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成天就是在村子里瞎晃荡。
自己的叔叔伯伯那些人,一个个都已早早成了家。小姑一个还没成家的人,在他们眼里自然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因此无论家里有什么事时,都没人会想到她。毕竟,哪个成年人会找一个孩子去商量事情呢?
而真正的孩子们呢,自然是嫌这样一个大姑娘老姑娘,年纪实在太大了,也没人乐意跟她玩到一块儿。
因此,小姑在村子里实际上成了非常尴尬的一类人,这类人的主要表现就是存在感很低,哪哪的圈子她都融不进去。这类人是明明存在着,却自动被人忽视的一类人。
“我有啊!”说到这个,倒是让陈双双觉得有些羞于启齿,“当初你爷爷,也就是我爹,他偷偷给我备下了一笔嫁妆。可惜这些年我一直也没用上,现在也不知道这钱啥时候能用上呢。你既然急用,那就先借给你好了,你记得要还就行了。可别让你小姑将来嫁不出去。”
“行啊,小姑你放心吧。将来你嫁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陈行之也没有丝毫犹豫。不管什么钱,总要应付过去眼前的难关再说。
“哼,人小鬼大。你小姑嫁人还用靠你?”陈双双说着给了陈行之脑门一下,怪他说话没大没小。
陈行之也不恼,危机终于暂时解决,小姑就是在自己脑门上再来十下,他也高兴。
接下来,两人立刻各自行动,去把存着的钱取出来,凑到一起刚好够还上了欠厉绝民的当期利息。
乌联胜和厉绝民见陈行之真把欠的利息给还上了,两人失去了当前逼迫陈家最有力的手段,两人便再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乌联胜还是心有不甘,于是他频频向一直安静端坐在茶几边上,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一个修士模样的人使眼色。
然而那人显然是认为今日的局面已经彻底被动,于是他没有理会乌联胜的暗示。他反而是起身就走,那离去身影竟然还走在了乌联胜和厉绝民两人的前头。
就在乌联胜等几人快要走出陈家院门之际,那乌联胜的小儿子乌邵武却突然转头,他冲着陈行之,满是挑衅的说到:“陈行之,你最好拼命些,保住你陈家那份矿产的股份。要不然,你可就没有在九月份两族对战的时候,挑战我乌邵武的机会了。”
“乌邵武,你这个手下败将,好不要脸。前些年对战,你几时在我手下能撑过三个回合?”
“嘿嘿,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以前你境界始终比我高,可惜你这几年,丝毫没有进步,而我早已非是当日吴下阿蒙。你最好还是收起你的嚣张,到时候我定会打的你抱头鼠窜,叫爷讨饶为止。”说着,乌邵武还做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生怕不够激怒陈行之似的。
“你快滚吧。”此时,乌邵武跟着乌联胜几人已转身走出了陈家院门,陈行之也懒得跟他多作理会。
乌邵武就是个没脑子的大草包,刚才这些话他说的有条有理的,更像是他爸乌联胜教他说的。
乌联胜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是生怕陈家的矿产股份到期后无力赎回,会被典当行拿出来公开售卖或拍卖,而使得这些股份无法顺利的落入他乌家的手中?还有其他人在觊觎这份矿产?
唉,这些弯弯绕绕还真是让人头痛啊。
夜幕低垂,灯火初上,田野静谧,山影婆娑。
瑾姨和妹妹都已经沉沉睡去,陈行之将手轻轻从瑾姨的手中挣脱。
自从陈行之回来之后,瑾姨就一刻也不让陈行之离开她的身边,连睡觉都要握着陈行之的手才能安心睡着。
此时,家里其余的人都已经散去,各自归家。只有小姑这个无拘无束的人,还留在这里,此时她正一个人独自在正厅待着。
陈行之将床边的灯吹灭,屋内顿时一片漆黑,他摸索着走到茶几旁坐下。
今晚他和小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他可以再耐心等待一会儿。
死而复生之后,整个下午他一刻也不得闲,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坐下来,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接下来他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是赶快到县衙为父亲鸣冤,尽早将父亲从大狱里救出来。
还有一件就是要在三个月内凑钱,去赎回精铁矿股份和自家院子的房契。在陈行之看来,这就像是套在他脑袋上的紧箍咒,是一件令人万分头痛的事情。
不过,此刻,他还有一件更加迫切的事情要处理。
陈行之发现他自己的身体出状况了,准确的说是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出问题了。不是心跳频率的问题,而是心脏位置问题。
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移到右边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陈行之真的是满头雾水。
两世为人的经历,他很确信,无论是穿越前的自己,还是在这方世界觉醒后的近十年时间里,自己心脏一直是跳动在左边的。
然而刚才,他终于有时间能安静下来,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心脏被移动到了右边这个事实。
陈行之被人背刺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和知觉。但是从自己被刺时的感受,以及事后家人们的描述里,陈行之可以确认,当天自己应该就是被人刺破了心脏而死。
而从背部到左胸还依然醒目的伤口,也说明自己中的那一剑是实实在在的。
然而此刻自己的心脏却完好的跳动在右边。
难道这就是自己这次能死而复生的原因?
这是谁干的呢?
陈行之相信这样的手段,肯定不是来自自己的家人,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陈家早就一飞冲天了。
难道是别的灵修?那也不可能啊。
陈行之自己就是一名老资格的十级灵徒(第七年了)。
虽然灵徒还算不得真正的灵修,只有在体内凝聚灵象成功才会被真正认可为灵修。
但是陈行之对灵修的能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管是灵士,还是灵师,他们翻江倒海的能力可以,但是说到治病救人这就不是他们所长了。
至于更高级别的尊者,天尊,乃至圣尊。
这些人都异常低调,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踪迹难寻。
陈行之对他们的能力知之甚少,因为他看过的关于灵修的书上也没相关介绍。
难道是传统的修仙者?据说千年以前的修仙者,修行方式千奇百怪,还掌握各种各样的异能。生人肉,医白骨这样的神奇故事也常见于故事记载之中。
可是传统的修仙者,自从在七百多年前其代表宗门,也就是超级宗门叩仙宗覆灭后,就被灵修视为了异端。
现在这类修仙者已经难觅踪迹,极其罕见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人,乃至上古的大能?
陈行之,你还是醒醒吧,别做梦了。
排除一切可能后,最不可能的也就成了可能。
或许,问题还是出在跟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那个实验室上。
或者准确的说,问题出在实验室内的那把问心弓上。
从来只听说人穿越的,把一整层楼给一起穿越过来,而且这楼还住进了自己心里。
陈行之真是闻所未闻。
既然如此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么把死人复活,把心脏从左边又挪到右边这样的事情也就不显得那么离奇了吧。
没错,陈行之是一名穿越者。
穿越之前,陈行之是世界第一大国,华夏国国内最顶级的材料实验室的一名前途远大的年轻的研究员。
因为一场实验室的火灾,陈行之抱着一把据说出土于三万年前的坟墓的古弓穿越了。不仅是他自己,跟他一起穿越的,还有整个实验室。实验室和弓穿越后就一直就在陈行之心海里。
发现自己穿越了,说服自己接受这样一个离谱的事实,陈行之大概用了三秒钟时间。
反正他对科学的信仰已经彻底崩塌了,在这方世界追求做个最顶级的灵修也很符合一个强者的选择。
在穿越之后,陈行之就发现他与那把奇特的古弓之间有了特殊联系。
当陈行之的心念扫过古弓时,其心念忽然被吸入了古弓内部。古弓内部别有洞天,陈行之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一片星空,后来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卷星图,名为万兽星图。星图此时是暗淡的,仿佛明珠蒙了尘。
在万兽星图最外围,则有一篇文字介绍。
文中记载了这把弓的名字,为“问心弓”。
另外,还记载有一门灵魂修炼之法的总纲,名为心经。
按照心经的说法,万兽星图上从中心点往外有多个逐渐放大的同心圆。每个圆上在不同位置还会明显看到一个个节点。同心圆上每一个节点,就代表一种灵兽。
最外围的第九个同心圆,节点最多,其节点上的灵兽为一阶灵兽,往内一圈,则为二阶灵兽,依次类推,一直到六阶灵兽。最内三圈,则依次为妖兽,天兽与圣兽。
可以看到最外围的节点是最多的,内三圈的节点则极为稀少。
不过此时这些节点都是模糊不清的,仿佛每一个节点都被一片云遮住了一样。
修士依据心经修行,达到与灵兽灵魂连接或是灵魂共鸣境界时,就可凝聚灵兽灵象。成功凝聚灵兽灵象之后,相应的节点就会被点亮,显现出灵兽的清晰模样,其节点表面覆盖的云层就会散开。
而修行此心经的修者,就会得到同步提升。
如果按照心经所说,难道一名灵修还可以修炼多个灵象?
这与当前灵修界的根本之法是相冲突的,灵修在灵士阶段是只能有一个灵象的。
哪怕晋升到更高阶的灵师时,也只能再多凝聚一个灵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