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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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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欠债愁死人呐
    为了显得更有气势些,陈行之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屋内。



    人对“死人”本就害怕,加上陈行之脸上那可怖的摸样,屋内众人一时竟是都被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行之,真的是我的孩儿行之?”



    这时候,刚才还一直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瑾姨,身上仿佛忽然涌起了一股力量。



    她一把推开贴在身上的女儿陈灵芸,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鞋也不穿,几个箭步便冲到了陈行之跟前,一把将陈行之搂到了怀里。



    身子是温的,是活人没错。



    她细细感受了一下陈行之的体温,不由的喜极而泣。



    “我的好孩儿,你是慧宁…会宁祥有大福气的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一边哭着说,一边又拉开陈行之,细细端详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接着,她又伸出手,温柔的为陈行之抹去脸上的泥土和胭脂。



    “哥哥,你去死完回来啦?又可以陪芸儿玩了吗?”



    妹妹陈灵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来到了陈行之和母亲身边。



    陈行之放开母亲,俯下身,开心的把妹妹抱了起来。



    “对啊,哥哥死完又活回来了,以后又能陪芸儿玩了。”



    “那以后哥哥还会死吗?哥哥躺在那个木柜子里,都不跟芸儿说话,一点也不好玩。”



    小姑娘嘟了个嘴撒娇,显然对于哥哥几天都不陪自己玩,很不满意。



    “不会了,哥哥以后都不会死了。”



    “哥哥说话要算话,拉勾!”



    “好,拉勾!”



    拉完勾小女孩才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陈行之,你…你没事,你真的还活着啊?”



    妹妹陈灵芸这一打岔,众人才算是缓过劲儿来,慢慢接受了陈行之死而复生的事实。



    说话的是乌邵武,乌联胜的小儿子,算是陈行之的同辈,比陈行之要大三岁。



    他的声音里忍不住还是有些发抖。



    陈行之放下怀中的妹妹,



    对她说道:“芸儿,乖,你先去西边院子帮哥哥喂那些小灵宠。”



    看到妹妹开心的跑出屋去,陈行之才缓缓转回身子说到



    “对啊,乌伯伯,我还好好的活着,很让你失望吧?”陈行之这话却是对着乌联胜说的。



    “行之,你还活着当然是好事。”乌联胜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只简单回应了一下。



    “哼,我看不是这样吧?你那个混账兄弟乌联启又怎么说?诬陷我爹杀了我?我倒要好好问问,他是哪只狗眼睛看见的,他这双眼睛怕不是瞎的吧?这样的好计策怕不是乌伯伯你给他出的吧?”



    对于乌联胜,陈行之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情面。



    “陈行之,你…”乌邵武听到陈行之竟敢对着自己父亲出言不逊,不由得勃然大怒。



    “小武”乌联胜出言制止了冲动的乌邵武。



    “行之,你想多了,乌伯伯向来只盼着你们都好。至于乌联启为什么说那样的话,怕是你要亲自去问他了。我想他也不会是无凭无据乱说的吧。”



    “哼,乌伯伯放心,问我自然是要去问的。不过我会到县衙公堂上去质问他。乌伯伯你是在县上当过衙役的人,我想中山国的律法你比我更清楚。他乌联启不过是一介白身,诬陷攀咬一名灵士死罪,我和我爹以灵修的身份告他,他会是什么后果,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中山国于二十多年前颁下国诏,以箭术为国术。为了鼓励民众积极参与灵修以及学习箭术。中山国有法令规定:当发生不容易判决的诉讼时,以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灵修等级或射箭比赛来决定官司输赢。



    同时,中山国的律法还规定,当一方被证实是在对对方进行诬告时,原告会被施以至少同等于其诉讼请求的罪名,主官也可视情况加重对诬告者的惩罚。



    “哼,陈行之,你别忘了,对你爹进行指控的不止有乌联启,里面可还有你的二伯呢。”



    乌联胜虽然恨的牙痒,但是脸上却仍是尽量保持着平静。



    “恶人自有恶报,该报的一个都不会少。不过,这些就不劳你乌伯伯操心了。今天这个家不欢迎你,乌伯伯,你还是请回吧。”



    “乌联胜,我刚才还觉得最近怎么好像霉运当头,原来都是因为你啊。快滚吧。”乌陈两家缠斗多年,三叔陈双财对着乌联胜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话。



    然而乌联胜今天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灰溜溜的离开。他这时候赶紧朝沉寂了好一会的厉绝民使了使眼色。



    死人都能复活,在这个千奇百怪的灵修世界,厉绝民还是颇为相信一些神鬼之事的。要按他往日的行事作风,今天这事他肯定会就此作罢了。



    奈何,今天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因此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触霉头了。



    “陈行之,是吧?”厉绝民此前并不认识陈行之。



    “我听你刚才意思,你也是颇懂律法的。不知道这个家你说了能不能算呢?”



    “你把那两份抵押文书拿过来我看看。”陈行之说道。



    虽然这个厉绝民跟乌联胜都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鸟。



    但是陈行之不能用吓唬乌联胜那一套吓唬厉绝民,因为厉绝民手上有真正对自家非常不利的两份抵押文书。



    看过两份抵押文书,陈行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发现家里的欠债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



    “厉掌柜,我看这文书上约定的赎回日期都是今年的4月15号?”陈行之还是小心的要跟厉绝民确认一下。



    “没错!就是4月15号。”



    4月15号,现在已经是一月中旬了。



    这就意味着陈家不仅有一期利息已经逾期三个月未还,这对当前的陈家来说本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但是更为严重的是,这两份抵押文书都是在4月份到期,离今天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哪怕陈行之今天能凑出一些钱来先把这期利息还上。但那也不过是暂时缓一口气而已,三个月之后陈家还需要一笔巨款,才有可能把矿产股权和房契赎回。



    对现在的陈家来说,那真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陈行之感觉自己心跳忽然加速,两眼有些发黑,两个巨大的数字仿佛紧箍咒一般紧紧箍着自己。



    “不能再宽限些日子吗?”陈行之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句。



    “不行。”厉绝民回答的很坚决。



    “还有这期的利息,今天必须要还上了。来之前,东家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我要是讨不回这个账,明天他就会将这案子拿去县衙诉讼。如果那样的话,你们这矿上的股份和房契就再不能由自己处置了。”



    看陈行之愁眉紧锁,一脸为难的样子,厉绝民又补充到



    “我觉得乌联胜的提议倒是不错..”



    还没等厉绝民继续说下去,陈行之就伸手打断了他的说话。这矿产的股权和陈家的房契落到谁手里也不能落到乌联胜的手里。



    而且,陈行之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他先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三个月后未必就没有转机的机会。



    路在脚下,行则将至。



    “三叔,四叔。我自己还攒着一笔钱,本来是为了今年8月的灵士晋升积攒的,现在看来需要先拿出来应这个急了。不过我看了一下,我这笔钱只够付一部分的利息。你们手头还有没有钱,把钱先借我应付过去这个难关再说?我保证这钱,很快我就能赚来还给你们。”



    陈行之知道三叔四叔家里也都有几个孩子,日子一直过的不算宽裕。但想来他们两家多少应该有些积蓄,陈行之急需他们这笔钱帮自己渡过今天的难关。



    谁知此时,三叔四叔两人脸上却都露出了难色。他们两人一人自己在村里做点小手艺,一人跟着陈行之他爹在矿上打工,日子本就过的艰苦。



    何况这次陈行之的葬礼,二哥陈双玉恰好又被投进了县里大狱。最近,这家里大小的事情都是他们两兄弟在操持,葬礼所有的开支也都是他俩先垫付着。



    他们手上那点本就不多流动的资金都已经接近枯竭。这时候他们口袋里也就剩下每天的一点口粮钱,矿产利息那么一大笔钱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场中的尴尬,乌联胜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冷笑。今天来之前,他把陈家的情况可以说是摸的清清楚楚,要不然他也不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搞起这么大的阵仗。



    乌联胜刚想上前一步,逼迫陈行之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条件。



    哪知此时却有人比他还快一步。



    “行之,我这有钱,我先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