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爷一回来,二房就在他跟前说常知秀的黑话。
二老婆生的儿子也是儿子,常老爷在她院里歇了一晚,次日就去责问常知秀。
结果到了一看,女儿病得连床都下不了,身上烫得跟小火炉一样,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常老爷心软了,坐在床边摸她的头发:“秀儿啊,怎么病成这样?郎中来过了吗?”
常知秀挣扎着倚坐起来,脸颊烧得红彤彤的,嗓子也是哑的:“没事,在县城时去过医馆,回来时也抓了药了。我弟弟怎么样了?”
常老爷说:“唔,他没大碍,就是你二娘要请个神婆给他压惊。”
“那就请吧,掉池子里肯定吓坏了,咳咳。”
常老爷问:“先别说他,你这病是怎么回事?”
苏喜在旁,把常知秀得病和常知礼落水的事一股脑说了。
当然跟二房的版本大有不同。
这时,寿喜进来汇报:“老爷,小姐,梁夫子和表少爷侄少爷来探病了。”
表少爷是陈三省,侄少爷是展平生。
虽然这俩人表得不能再表,侄得不能再侄,简直快要跟常家毫无关系,不过云梦乡就这么大点地方,是人就能攀扯上亲戚。
女儿在病中不便见客,常老爷就出去亲自招呼他们,正好也能打听打听实情。
梁夫子是不必说谎的,常老爷从他嘴里听到的,基本跟苏喜那丫头说的一样。
而且女儿在整个事件中相当沉稳,救人谢恩送医回家,事情办得干脆漂亮。
对陈三省和展平生,常老爷已经带了点客气。
展平生落榜不提,背常知礼去医馆就是有功。
陈三省就更不能怠慢,要是他能一鼓作气地考个秀才中个举,自己以后还得巴结这小子呢。
陈三省是专程来探望常知秀的,既然见不到人,他就留下一篮子土产,跟着梁夫子他们先回书塾了。
常老爷瞧了一眼篮子:鸡蛋,蘑菇,野菜,还有两只弹蹬腿的野山鸡。
东西不贵重,不过对陈家而言,已经是一份厚礼。
算他们有心。
常老爷让人把篮子拿到常知秀的院子里,然后回了二房那儿,先骂她挑拨离间,再撵了那个护主不力的小厮,最后给二房拨钱,一是请神婆,二是给金拱门金大恩人准备礼物。
二房挨了骂,气得心口疼,本想看着儿子宽慰一下,儿子却留下一句“我去看阿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二房在床上躺半天没缓过来。
这回常知礼对他娘也是有气的。
他本不想去县城凑热闹,难得书塾放假,他想在家玩,而且他知道表哥不待见他,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但他娘非逼着他跟去,就是为了在他爹面前表现一下他有多上进。
昨个回家,他娘也是打一进门就在数落他,说他贪玩,脏成这样简直不成体统,一点不为她的处境考虑。
可他摘花是为了送给她啊。
陈三省给阿姐送花,阿姐好像很高兴,他瞧见了也想效法,哄他娘开心。
然而,惹她生气总是比哄她开心要容易。
他落了水,阿姐还会抱抱他呢,亲娘却只有埋怨。
还不如去阿姐那里,起码能落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