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客栈,苏喜去煎药,陈三省和寿喜守在常知秀的床边。
寿喜不停地淌眼抹泪,陈三省嫌她太吵,把她撵了出去,然后笨拙的安慰常知秀:“没事儿的啊,小病而已,吃几天药就好了。”
常知秀心情复杂。
她一直是得过且过,觉得是死是活都无所谓,现在真染上霍乱要死了,她居然还有放心不下的事。
首先就是缨夫人,自己不在,她哪儿玩得过老太太和二房?
苏喜寿喜两个小丫头也不知会怎样,是能够继续留在常家,还是被散出去?出去了能找到好人家,吃上饱饭吗?
早知道那天就接了钟夫子的玉佩,让他帮忙照顾二喜了,也不知道现在去找他来不来得及。
还有,陈三省。
这家伙人也还行,为了带她看病,考场都不去看了,算是有情有义。
希望他以后能得偿所愿,平步青云。
陈三省见她目光慈祥的看着自己,问道:“干嘛呢?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娘。”
“……”
狗嘴里憋不出好屁。
常知秀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瓮声瓮气的说:“我没事,你先去找梁夫子他们吧,对了,要注意饮食,千万别喝生水,东西煮熟了再吃……”
陈三省伸手要掀她被子:“好好说话,你这样不闷吗?”
常知秀死死捂着被子:“你快点走吧,我想睡了。”
“……那好吧。”陈三省站起身,“我们就住在隔壁,你有什么状况,叫苏喜过来敲门就是。我先走了,你吃了药就休息吧。”
“嗯。”
陈三省合上门走了。
常知秀疲惫的看着客栈的天花板,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之前的上吐下泻已经把她掏空了,现在她躺在床上,又晕又累,感觉前胸贴后背。
如果死于霍乱,想来缨夫人他们也能接受吧。
变成小秀的这段时间,她其实过得还不错。
父母双全,不愁吃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大秀太可怜,才会奖励她这么一段人生。
常知秀闭上眼睛,一行眼泪流到枕头上。
……
苏喜送药时发现常知秀把房门锁了。
她又拍又敲,把掌柜都招上来了,但常知秀说什么都不开门。
由于虚脱和呕吐,她的嗓子都哑了:“谁都不准进来!苏喜,等我死了,你们把我的尸体连同碰过的东西全都烧掉,什么都不要留!”
苏喜在门外哭:“小姐,你不要想不开啊!郎中都说了,吃了药七日就会好的!”
“你们都太小看霍乱了,这个病一旦传染开,整个灵县都有危险……”
寿喜哭得更大声:“小姐,我不怕霍乱,你开开门让我进去伺候你吧!”
“不,你们走远一点!”
主仆三人僵持,掌柜也在一旁劝:“常家小姐,霍乱不是绝症,你就照郎中说的,正经吃饭,按时吃药,没几天就好了!”
常知秀没力气跟他们科普霍乱,只能有气无力的说:“走开啊!”
掌柜一撇嘴,决定实话实说:“常家小姐,我这儿住的都是考生,你们在这儿又哭又闹的,这不是晦气嘛!要是考生们受了影响,发挥不出正常水平,那可不是你我能赔得起的!”
这时,陈三省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挤进来,拦在门口,对掌柜怒道:“人家小姑娘爹娘不在身边,生病了害怕,哭两声能有多晦气?你就没有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还有这些考生,要是因为这点事考不上,只能说明他们的水平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