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至于吧你?”修竹一脸无语的看着日上三竿都还不起来方秋生。
此时的方秋生满眼无神,仿佛失去了希望一般,口中还在抽搐般的说些什么。
靠近些才听见他说的是:“我的鱼……我的鱼……我的鱼……我的鱼……”
“大哥欸,你昨天都已经念叨了一晚上了,咱歇歇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修竹满头黑线,看这架势,这是今天准备躺一天了。
“修竹兄,我觉得我时日无多了,我道心受损了。你去吧,我要在这里躺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
看这架势,要是没鱼给他,估计他要躺着躺至少三天。
“行了,我去给你钓成不成?”
“得了吧,我在这上面住了三年,带昨日才一共钓到了三条白尾青麟。我的鱼啊……”
“………”
到最后,修竹骂骂咧咧的带着鱼竿出去了。
凭借着昨天的记忆,他又找到了昨天的白石潭。
坐上昨天方秋生坐的那块白石,挂上饵,直接一甩,甩进了湖里。
“看样子得等好一会了。”说罢,他准备闭目养神。
但是他的闭目养神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鱼上钩了。
“啊?”
他赶忙把鱼竿提起,出乎他意料的,这鱼好像并不扑腾,很轻易的就被钓了出来,正是那白尾青麟。
“?”
这东西这么好钓吗?
这才多久?
五分钟都没有吧。
不不不,肯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这鱼拿错剧本了?
看着手里的鱼,他直接懵了,这给他整不会了。
“嗯,巧合。”
说罢,把鱼放在一边,又是一甩钩,刚下去还没多久,又咬钩了。
也是一样没扑腾,也是一样安静被钓上来,上岸后都没有甩尾跳动。
“嗯……回家。”说罢,提起那两条鱼直接转身就走。
“我的鱼我的鱼……”此时竹屋的方秋生还躺在床上闭着眼想着昨晚那已经煮成肉沫的鱼。
“咳咳。”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
“哈?”方秋生一脸无语的坐起身,无神的眼睛看向修竹。
然后他的无神眼睛,逐渐有神,甚至变得震惊,然后惊恐和嫉妒。
他幽怨地看着修竹,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晦气。”
“?”
“看见你钓到鱼,比我没钓到都难受啊。”
看着这两条白尾青麟,方秋生知道自己不起来是不行了,不然这是对美食的不敬。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就在他坐到床边,刚接过手的时候,这两条鱼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一手青鱼摆尾用的出神入化。
“啪叽!”
一条鱼尾冲着他的脸就过来了,直直的甩了过去。
“吁!这鱼怎么这么生猛!你怎么没把它们摔晕啊!”
“我咋知道他们这么生猛啊!他们在我手里也没这么闹腾啊!卧槽!飞了!抓住它!”
费了点功夫才终于解决了这两条鱼,一边的方秋生面色不善的看着修竹,问到:“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事实证明,杀意这种东西是真的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修竹想了想,说道:“是故意不小心的。”
“你!”
听闻此言,方秋生差点没背过气去。
“罢了罢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高兴的去料理这两条鱼去了。
“我记得这两条鱼真不闹腾啊?怪,太怪了。”
修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出门看他料理这两条鱼。
出乎意料的是他就料理了一条,另一条他只是放进了一个木盆里。
“你从哪拿出来的?”
“床下啊,咋了?你没看见过?”
“不是,谁闲着没事干去翻人家床底啊。”
“那不就结了。”
思考了一会,他问到:“你昨天的棋盘跟棋子也是床下拿出来的?”
“不然嘞?我的墨宝,我的家当可都在那。”
有一说一,方秋生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至少在吃这一门上确实如此。
比起昨天那炖烂的鱼汤来说真是好上数倍不止。
鱼汤色泽洁白如乳,鲜美无比,鱼肉肉质柔软,嫩黄爽滑。品上一口,皆会不由感叹到:鱼过龙门舌尖跃,汤浓味美留心间。
“妙极,妙极!
汤如美酒一饮尽,舌舔唇边味无穷啊,哈哈哈。”
方秋生一仰头,将鱼汤饮下。
修竹不会这么文雅的说法,只能默默说道:“牛逼。”
“此等美味,无有美饮,岂不悲哉?修兄稍等,方某去去便回。”
说罢,直接腾空而起,去往竹林深处。
“………”
“?”
我刚才眼花了吗?
他飞了?
他上天了?
修竹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震惊与疑惑,可他却又平静地转过头来。
“算了,跟我有啥关系。”他又饮了一口鱼汤,感叹道:“真香。”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方秋生便提带着两个竹筒回来了。
“来来来,修竹兄,与我一同畅饮一番!”
看着手里的竹筒,修竹有些不明所以。
见状,方秋生说到:“此物名为竹饮,在这天下可是十分名贵的饮品。”
昂~竹酒啊。
“可不要小看这竹饮,这可不是普通的竹饮。
此物须用一名为正气竹的竹笋,此竹生长之时会有一破洞,需大雨三日将其中用天露填满,生长之时此洞会补齐长全,而后再经数年发酵成长,方可取之饮用。”
“那……为何又要叫正气竹呢?”
“正气竹为我所唤名,只因其中天露如同正气一般。
于年幼之时灌输其身,数年之后,期间无论雨打风吹,其中正气依旧不会动摇,故唤名正气竹。”方秋生耐心的跟修竹解释道。
说罢,于竹节之上破一小洞,徐徐引之,其中清香散发开来,让人心旷神怡,放松心神。
“哈哈哈!快哉!快哉”
方秋生饮下竹酒,豪迈的大笑着。
看着手中的酒,修竹斟酌了一下,说到:“方兄……”
“何事啊?”
“我……我准备下山了。”
方秋生的笑容有些消散了,说道:“这样啊。倒是在意料之中。”说罢,又是抬头一饮。
“我原本以为你会多住些时日,没想到修兄竟然如此着急。”
“方兄,这几日,感谢你的悉心照料。”
方秋生摆了摆手,说到:“我做了什么呢?不过是带你到了这里,住了三日罢了。昨日你的那番言语就让我已经有所猜测,没想到如此之快。”
“方兄……”
“罢了罢了,人生路短,江湖路长。来日再见,莫要相忘。
方某给你准备些东西,便离去吧。”
说罢,转身进了竹屋,收拾了一些东西。
他把白尾青麟放在了一个竹盒里,递给了修竹。
“此处穷乡僻壤,给你带了些吃食。一会你把那白尾青麟也带去吧,此物在外面的酒楼可是名贵无比,可以换些盘缠。
山下便是青竹镇,无论那个酒楼都可以,价格五十两便可。”
“方兄,这几日,多有叨扰。”
“欸,此言差矣。修竹兄与我等闲云野鹤不同。武功盖世,却不欺凌我这等弱者。胸怀凌云之志更心怀天下苍生。
倘若修竹兄是那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之人,在下早就逐而驱之,半日都不会多留。”
方秋生这一番话说的他心中甚是感动,但是他不能在此多留。
这几日在这里每每入睡,梦到的都是家中的父母,梦到的是故乡的大黄狗,梦到的是坐在摇椅上扇扇子的爷爷。如果不是那里有自己的亲人,自己或许真的很不愿意离开这里,自己或许真的会一直留下来。
他讨厌城市喧嚣的吵闹声,讨厌夜晚的霓虹灯,也讨厌在那里为了五斗米折腰的自己。讨厌冲着自己劈头盖脸怒骂的老板,讨厌别人在自己背后的指指点点。
他不想再看到所谓提了一大堆要求,要求修修改改还要原版的甲方,也不想加班到十一二点,更不想大半夜被老板叫起来工作。
“但是……我真的想回家……”
晌午时分,修竹右手提刀左手提包。
面前的是他的救命贵人,是世人皆求的一隅桃源。
背后的是烈日当空,山下的是未知江湖的血雨腥风。
“修竹兄,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离别之际,在下赠你一首诗。”
白尾清酒竹叶明,酌酒漫步送君行。
此去江湖若无路,回首转身山人请。
“修竹兄,珍重。”
“方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