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看,你觉得【黄雀】怎么样?”
“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和过家家一样。”
莫枭冷笑一声,向着那人走了几步,开口。
“是吗,那为什么你还要待在那里?”
贺平琛坐在台阶上,嘴边满是胡渣,他安静地扫了莫枭一眼,从口袋中拿出一盒烟,道。
“不也有几个家伙在那里吗,为什么只来问我?”
贺平琛点了一根烟。
莫枭也蹲坐下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微风吹拂他浅色的头发,袖口伴之,开口。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说,你明明是魔警,这么散漫真的好吗?”
“你是明知故问。”
贺平琛淡淡地吐了口烟。
莫枭起身,此刻他的打扮已经十分整洁,一身浅黄色的大衣,戴上同色的礼帽,靴子触地发出清晰的踩踏声,与在监狱中的样子截然,随即开口。
“好了,我还有事,再会。”
“再会。”
莫枭走远,只回头看了一眼。
学校,学生会室。
“然后就是你了。”
郑孟年神色阴沉,手中的魔杖已经指向了坐在地上的凌凌。
短暂的吃惊的时候,凌凌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是来做什么的?”
“一看便知。”
郑孟年高大的身影立在凌凌的面前。
凌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不知何处卷起的风令其粉色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她的眼神清澈。
郑孟年表情空白,道。
“果然,你不是一般人。”
“不用废话了,要上就上吧。”
凌凌的语调冰冷,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宗,那家伙应该还能活,前提是抢救及时。
郑孟年握住魔杖的手慢慢下移,毫不在意凌凌的话,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不必虚张声势,我这只眼睛能看见,你的魔力总量不过是一般人的水平。”
二人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对峙着。
凌凌的一只手缓缓抬起,语调平静。
“是这样没错。”
没有给凌凌喘气的时间,郑孟年手中的魔杖又重新抬起。
“刺。”
一支银色的尖刺从魔杖尖端的法阵上探出,旋转着,在与距离凌凌不到两米的距离里压缩着空气。
来了。
凌凌手掌即将握拳,就在银刺从魔杖上发射出的一瞬间。
坍塌,天花板发生了坍塌,一个身影径直落在二人中间。
强烈的撞击,
银刺撞击在这具身影上,掀起巨大的烟尘。
“什么人?”
郑孟年立刻后跳拉开距离,魔杖还是对准着烟尘,他的神色平静。
“凌凌,你先带这家伙离开。”
凌凌一边用袖子遮挡飘来的尘埃,一边循声望去,烟尘渐渐消散。
那是贺晓哲。
“你为什么在这里。”
凌凌眨了眨眼。
“那天我得到了有用的情报,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们。”
“嗯。”
凌凌看着贺晓哲。
“好了,您先带着李宗离远点,我来对付这家伙。”
“嗯,小心。”
凌凌用娇小的身体将李宗扛起。
“真麻烦。”
郑孟年向这边靠近,他又把黑色兜帽往下扯了些。
贺晓哲拿出魔杖,抬到胸前,对着郑孟年,道。
“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我只需要那个女人。”
“难道你,和那两个面具人有关系吗?”
“面具人?你为什么会知......”
郑孟年突然迟疑了一瞬,面部表情渐渐舒缓,随后哼笑了一声。
“是吗?就是你吗?”
“什么?”
郑孟年有些不知所云。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谈话和脚步的声音。
“我要走了,要想再见的话,就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吧,我会追上你的。”
贺晓哲没有说话,手中的魔杖慢慢放了下来。
“风魔法,风化。”
郑孟年的身体渐渐虚化,随即消散成一股黑色的风从窗外飞走。
大门被猛地推开。
“怎么了,我听到很奇怪的动静。”
校长易秋辉带着一大队老师站在门口,然后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和抱着李宗坐在角落的凌凌,众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夜晚,还是同样的废弃大楼,还是同样的众人。
申镜几面目平淡,但这也只是表象,此刻他已经难以压抑自己的怒火,就连身体和声音都在不止地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目标是学生会会长吗?”
申镜几的音调很低,但很有压迫感。
没有人回应。
“郑孟年呢,他去哪了?”
“他一直没有回来。”
带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回应。
“那家伙居然......”
“冷静点。”
申镜几身体一怔,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只手,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恢复平静,道。
“我没事,你......”
申镜几刚缓和的表情又立马紧张起来,因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的人是樊文煜,这个男人此刻正神情艰难地大喘气,金色的头发没有光泽。
他感受到,肩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樊文煜,你比我更需要冷静。”
樊文煜整个人顿住,连喘息的动作都没有,表情呆滞了好一会,大概是吃了一惊。
“是,是啊。”
樊文煜松开申镜几,随便找了一处坐下来,喃喃。
“要是我那时候在的话。”
“你不用这么说,你没有必要自责。”
崔从林打断了他,然后又补充。
“这是郑孟年的问题,即使你在,他也会挑你不在的时候下手的。”
樊文煜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很为难。
贺平琛还是一言不发。
“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郑孟年找出来。”
众人解散,此处又只剩下申镜几,崔从林和面具人三人。
“我会帮你的。”
崔从林面带微笑地开口。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自己的魔法了,但是我能做到的事应该也不会比你少。”
申镜几淡淡一笑。
“谢谢你,只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黄雀】的以后。”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
崔从林还是那个微笑,因为他想让紧张的申镜几感到安心,随即开口。
“没关系,我......”
“我有一个想法。”
狐狸面具的女人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气氛。
欸?什么?刚刚是这个人在说话吗?
申镜几正欲回头。
这个一向神秘的女人居然主动开口提议,为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短短的片刻,申镜几的大脑迅速转动着,从与这个女人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后来退出【螳螂】,所有直到现在的故事他几乎全部回忆了一遍,而当他终于回过神,低头。
血?
于是,就在女人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匕首已经从后捅穿了申镜几的身体。
“把【黄雀】交给我,如何?”
狐狸面具的女人如此说道,随后面具从脸上掉落下来,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秀发掩盖住额头,鼻梁微微凸起,嘴唇红润,但是眼中却没有光线,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浅蓝色的划痕,散发荧光。
崔从林的眼睛瞪大,而下一瞬,他手中出现一只极似木棍的魔杖。
“风,切。”
一个绿色的法阵为这片黑暗补上了光线,光线中,女人的身体由上往下被十七条等距的平行线切成了十八块,鲜血喷发到二人的面上。
申镜几重重地倒了下来,两眼无神,嘴角吐着鲜血。
崔从林立刻跑到他的身前。
“等等,我来给你疗伤。”
申镜几突然抓住崔从林的手。
“这把刀,有魔力阻断的毒。”
“毒?那不是说,魔力不能流通,治疗魔法没用......”
崔从林愣住,然后紧紧地咬住下唇。
“总而言之,先止血。”
早晨,学校。
“没想到居然出了那样的事情。”
冷怡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
时肖没有说话,坐在座位上玩着手机。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
时肖抬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冷怡,侧歪着头,一脸疑惑地发问。
“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啊,你又在试探我吗?”
冷怡有些恼火。
时肖没有回答。
冷怡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女人对自己耍赖皮。
“就是,你觉得,这次的事跟我们要找的那家伙有没有关系。”
时肖又抬起了头,周围的学生三五成堆,整个教室喧闹,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时肖对着冷怡,用一只手扶住额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冷怡,终于开口道
“你知道,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线人’是谁吗?”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你可别怪我不问啊,除了你愿意告诉我的事,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我是怎么样都问不出来的,对吧?”
冷怡表情自然。
时肖一边嘴角上扬,发出一声冷哼,像是感概遇上了知己,再又坐正了身子。
“确实没错,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了。”
“等等,让我猜猜,你说的线人该不会就是学生会的人吧。”
时肖保持这微笑,稍微有些高兴地说。
“没错,就是学生会的人,你应该也听过她的名字,凌凌。”
冷怡咽下口水,顿时哑口无言。
时肖接着说。
“我是袁辰事件后的第二天认识她的,那时候她突然找到我,告诉我‘樊文煜还活着’,而且不止如此。”
时肖撩了撩几根前额的发丝。
“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直呼我为【蝉】。”
“啊?好奇怪啊?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冷怡皱起了眉头。
“没错,我也很奇怪,还有当时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樊文煜和你想找的那个人的事,就交给你自己处理吧。’”
时肖的神情专注。
“就这样你也叫她‘线人’?”
冷怡苦笑道。
时肖没有理会挖苦,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家伙好像很了解我们,我很想直接用精神魔法搞明白,但是,既然那家伙对我有了解,肯定也有防备,贸然出手并不理智。”
“等下,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冷怡连眨了好几下眼,盯着时肖,时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难道,这次对学生会的袭击,其实就是向着凌凌去的?”
“虽然她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不过大概就是这样。”
时肖意外回答的很干脆。
冷怡赶紧追问。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找她吗?”
“不,我们要等待时机。”
冷怡表情为难,像是有些不明白。
柯琳猛地从教室门外冲进来,差点摔倒,好险扶住了讲台的桌子,然后目光锁定到这边的两人身上,飞扑过来。
“听我,听我说。”
柯琳一口气还没喘完。
“你冷静点。”
冷怡微笑着。
“那个,那家伙,竞选的那家伙,不见了。”
柯琳着急地有点语无伦次。
“是啊,毕竟遇到那样的事,李宗是最重要的对手,现在你可轻松许多了,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
时肖浅浅微笑,这样打趣。
“不是!是一班的申镜几!”
柯琳还是大口地喘气,而她面前的两人此刻一脸茫然。
夜晚,楼顶。
晚风吹拂着男人的大衣,男人的身后走来一个女人,女人的脸就和那时狐狸面具底下的样貌一模一样,女人开口。
“你那天去哪里了?”
“没去哪,去见了个老朋友而已。”
莫枭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低头,边南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要耽误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
莫枭漫不经心,随后转头向女人,开口。
“说起来,【羽】,你那边怎么样了。”
“就和计划一样。”
“是吗?”
莫枭发出一阵哼笑。
【羽】盯着莫枭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淡淡地开口。
“你能找到吗?那个【蝉】。”
“当然,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莫枭回答的意外的果断,【羽】两眼放大,质疑道。
“吼?是这样吗?”
“你以为我是谁。”
“既然如此,我再问你一次,等你遇到那个冒牌【蝉】的时候,你自己可以对付的吧。”
【羽】看到莫枭冷冷地笑着,后仰抬头,眼神中充满着戏谑的恐怖。
“当然,因为我可是比袁辰还要强。”
又一阵晚风吹拂而过,女人的长发飘扬,她的背影优雅而成熟。
“又在说大话。”
【羽】的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便又补充。
“不过,我也有你失败了的备用方案。”
“真伤心啊,居然说我失败。”
莫枭努力装出沮丧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螳螂】,所以不能出现差错。”
“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要杀了申镜几,他不是和你有一样的目的吗?”
“我和他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他曾被【螳螂】除名过,我和那家伙迟早会成为敌人。”
【羽】的表情平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等到这次行动之后再杀了他。”
莫枭的语气突然有力。
沉默了好一会。
【羽】还是盯着莫枭,终于开口。
“虽然申镜几没有告诉我们那家伙的情报,不过你就能处理的吧?还有,申镜几带来的那个叫做崔从林的新人注意到我了。”
莫枭没有说话,好像在等着什么。
然后【羽】缓缓仰起头,用一幅既厌恶又无奈的腔调,“啧”了一声,补充。
“解决魔力阻断的药只有我有。”
莫枭嘴角抖动。
“这样啊。”
同一个的夜晚,月光从屋顶滑落到地面上,给柏油路铺上一层幻想的色彩。
贺晓哲就站在一座停车站的最中心,这里却没有停几辆车,惨白的灯光笼罩着他。
贺晓哲站着,两手插兜,四处张望后,又拿出一只戴着手表的手看看时间。
手表上的时间是2:41。
“好慢。”
贺晓哲表情严肃,正低头看着手表,然后慢慢把手放下,当他这次抬头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袭击学生会的黑衣人。
“呦,我来了。”
郑孟年字字有力,脸上的表情是他极少出现过的激动的笑容。
深夜的风荡漾,将郑孟年披的黑色兜帽吹了下来,橘色的头发随风起伏。
不对,
那不是风,
那是在空气中不停滚动着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