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
“告诉我,樊文煜在哪里?”
郑孟年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异常激动的微笑。
双方的手上都死死捏住自己的魔杖。
“为什么不说话?”
贺晓哲紧咬住下唇,因为猜不透面前男人的想法而面色紧张。
“感到紧张了吗?”
郑孟年一步步向贺晓哲靠近,他的左眼正折射出比月亮还要明亮的光线。
贺晓哲咽了口水。
郑孟年一步步向贺晓哲靠近。
“我问你,”
郑孟年的脚步没有停下。
“关于面具人的事,是不是一个女人告诉你的。”
一瞬间,贺晓哲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恍惚了一瞬间。
“那又怎么了?”
贺晓哲用模糊的说辞推脱。
郑孟年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完全是自顾自地说着。
“确实,你见过的女人也可能是那家伙变装过的,你本人也可能是用来引诱我们上钩的诱饵,但是,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就算是作为诱饵,只要那家伙敢出现,就算我死了也没有关系!”
贺晓哲连续眨眼,完全没有明白面前男人的意思。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樊文......”
打断了贺晓哲的话,
一道绿色的疾风如一条鞭子从郑孟年的身旁向贺晓哲横扫过来。
眼神捕捉到了这次的攻击,但已经来不及躲开。
正中。
这道疾风如预期那样砍在了贺晓哲的身上,狂风掀起了尘埃和鲜血。
一支断臂飞向天空,然后落地,弹起,再落地。
“奇怪,刚才那击应该直接把你砍断的才对。”
郑孟年的嘴巴开合着,俯视着,手中的魔杖还是指着贺晓哲。
贺晓哲的右手紧紧捏在断臂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他大口喘着气,而他身体上的其它地方,包括躯干,此刻被坚硬的岩石包裹。
岩石慢慢包裹了全身。
这就是之前在学生会时为凌凌挡下那一击的原因,石化魔法,将身体局部石化以增强硬度的魔法。
“接下来就是右臂。”
郑孟年没有给贺晓哲任何休息的时间,已经冲到了贺晓哲的面前。
又是一拳。
碰撞。
郑孟年的左拳砸向贺晓哲的胸膛,被贺晓哲的右手张开挡住。
在碰撞的瞬间,空气震荡开强力的魔法波动。
郑孟年将几乎整个身子压到被挡住的左臂下,只留下冷彻的双眼压迫着贺晓哲的精神。
于是,他右手的魔杖上出现绿色的法阵。
“死吧。”
郑孟年将这只魔杖从下往上地插向贺晓哲的腹部中心。
龙卷,一阵绿色的小型龙卷顿时吞没了二人,狂风呼噪,周边仅有加几辆小型汽车也被卷入了龙卷之中。
贺晓哲受到冲击飞到了龙卷的上部,郑孟年则站在地上,抬头用魔杖指着贺晓哲。
反抗,
不了。
贺晓哲两眼无神,好像已经对生命失去了希望,好像人生已经开始走马灯。
那是从小出生在一个魔警家庭的他,受到家庭的熏陶才有了如此强烈的正义感。
可他资质平凡,注定无法成就事业。
可这是战争年代。
这是一个歌颂伟大斗争的年代,所以贺晓哲在现实与理想的矛盾中彷徨。
直到他见到樊文煜。
那份才能才是真正能够引领所有人的关键。
更加重要的是,樊文煜拥有同与自己的正义感,是他在自己无比迷茫时指引了自己,是在自己一无是处之时邀请自己一同加入学生会。
在之后的第一次回忆中,贺晓哲流泪了,同时他认清了现实,更打开了理想。
就算不是自己也行,就算不是自己也无所谓。
只要追随樊文煜,只要能在背后看着他发光发热就好,只要能看到他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于是,
在贺晓哲感到身体快要被扯开的同时,郑孟年的魔杖上出现了转动着的蓝色法阵。
紧接着,一座巨大的闪电从天上坠落,径直砸在了贺晓哲的身上,闪电的冲击一瞬间扫清了龙卷,被卷进去的车辆也一时往外摔落下来,带着火,在砸在地上的须臾发生爆炸。
爆炸和火焰中。
郑孟年正用魔杖指着躺在地上的贺晓哲。
他石化的脸上已经有好几块地方破裂,身上更是出现好几处缺口。
他虚弱地张开口呼吸。
他的右手还紧紧握住魔杖。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等着郑孟年。
然后魔杖上出现一个黄色的法阵。
“地震魔......”
切断。
郑孟年双手握住包裹着白光的魔杖,带着整个人的身体下落,借助这股惯性将魔杖锤在他的右臂上。
破碎。
贺晓哲右臂的关节处岩石彻底破损,随后连带着魔杖一起碎在了地面。
贺晓哲仰着面,艰难地呼吸。
“结束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郑孟年早已没有了笑容,脸上的全是无情。
于是,郑孟年,抬手,魔杖又一次对准了贺晓哲。
贺晓哲早已经是昏迷,石化魔法渐渐解除。
魔杖上的绿色法阵开始转动。
“就到这吧。”
声音。
一个十分清秀的声音。
郑孟年放下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莫枭正带着一幅极为渗人的微笑出现在郑孟年的面前。
灵活的手指将一个极其短的魔杖玩转。
“怎么,是你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莫枭微笑着。
“是【羽】叫你来的吧,但是这里已经有我了,还是说,你是想要情报?”
尽管想保持冷静,维持住气势,但在郑孟年用左眼看清莫枭那如星河般庞大而灿烂的魔力时,他的全身还是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确实。”
莫枭微笑,慢慢走近,随后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把魔杖握在手中,再猛的一甩,一柄通身赤红色的镰刀出现在了手中。
郑孟年的两眼猛的瞪大。
而下一秒,郑孟年的头颅与身体就被一道红色的直线分割。
莫枭面带笑容,压低了音调。
“其实我一直对你的眼睛挺感兴趣的,能不能先接我一用?”
没有人回答莫枭,除了郑孟年颈脖处的血色喷泉溅射到地面发出哗啦的响声。
他又一步步,走近了倒在了地上的贺晓哲。
“抱歉,我不能像贺平琛那样读取死人的记忆,所以,就先请你待会再死了。”
莫枭一边带着那副面具般的笑容,一边将镰刀抵在贺晓哲的额头上,镰刀的刀刃上出现白色的法阵。
月光普照,停车场的灯光早已被摧毁。
莫枭的身体一怔,表情僵住了一瞬,随其收回镰刀,转过身,侧过头,语气有些兴奋。
“原来你是贺平琛的孙子啊,那算了,在这里放你一命,让那个老家伙欠个人情也不错。”
莫枭消失在黑暗中。
医院,已经是病人休息的时候。
申镜几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崔从林站在床边,看着申镜几,没有回头。
“我以为我已经杀了你了。”
门口处,名为【羽】的女人冷冷地看着他们,她此时没有戴着面具。
“你应该明白没有那么容易。”
崔从林没有说话,这片空间的魔力正在沉默。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崔从林的背影,便又找了一处坐下。
崔从林回头瞪了她一眼。
“反正我们现在都无事可做,就在这坐会儿如何?”
崔从林慢慢转过身。
二人对峙着。
空气中还是没有魔力流动。
街道。
时肖站在马路边上,点着一根烟。
马路上没有车,这个点已经几乎没有人再外出了,路灯散射着昏黄的光,照在那片街道。
这条街上的每一座大楼此时都已经睡着。
站在这头看去,时肖所站着的地方似乎打上了一层朦胧,只有火星和烟头上方的烟雾逃出了这片空间,好像在提醒着过路的人,这不是幻影。
时肖已经等了很久。
而此时,过路的人,也只有那家伙了。
路灯猛的闪烁几阵,随即灯灭。
时肖自然地把烟扔在地上,向前走了两步顺便把烟头的火星踩灭,最后抬头。
那是莫枭。
莫枭就站在时肖对面的街道,抱着镰刀,嗤笑着。
“怎么,连伪装都不需要了吗?时肖?”
“没什么,反正今晚以后,所有人身份都会大白。”
时肖冷冷地看着莫枭,此刻她没有用任何其它人的姿态。
“那再问你一件事,这次,你该不是人偶了吧。”
莫枭还是嗤笑。
时肖平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尽管中间相隔了一条马路,但时肖能够清晰地看见男人的神情。
“反正这次,是不是人偶都不会影响结果。”
“是吗,那贺晓哲呢?你不关心他吗?”
“他的作用已经达到了。”
时肖低头,然后又抬头,就这样甩了甩身后的长发。
“真是无情。”
莫枭并没有同情,却还装出一副责备的表情。
“不必阴阳怪气。”
时肖慢慢踏出下一步,声音很轻。
莫枭冷笑了两声,随即也向着时肖走去。
两人站在马路中间,停止,中间还有一顿距离。
没有一辆车驶过。
莫枭手中的镰刀重重砸向地面,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随即身边所有的景色,路灯,建筑,全部披上了一层透明的幻影。
“你也不希望袁辰之类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对吧?”
莫枭的脸色一瞬间可怖起来,笑中藏刀的样子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摆出。
“嗯。”
时肖两手插在兜中,冷淡地回应。
结界魔法,在一定范围内塑造一个结界,因不同种类的结界而有不同的效果,此结界的效果则是重现一个与这片区域完全一致的地方,但地点实际在另一个空间。
“然后,这是我从你在找的那个面具人那里知道的,”
时肖安静地听着。
“那家伙在阻止某人的魔法的同时还能明白被阻止的魔法的机制,也就是说,你的时间魔法,其实只是重置这一天的时间。”
莫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时肖没有表情。
“然后,现在是12:00,也就是说不论你怎么用时间魔法,你最后也只能回到这个时间点。”
莫枭看着时肖,一个与她同样平静的表情。
时肖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自信的理由吗?”
莫枭还是在笑,那个轻蔑的,得意的,癫狂的笑。
时肖走出了下一步。
莫枭走出了下一步。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限制,不用担心任何意外,一场彻底的厮杀。”
莫枭的双目瞪大,血丝蔓延,一个空前的激动出现在了这张可怖的脸上。
而时肖,好像是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激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二人停下了脚步。
气场。
在二人中间的区域喷发出强大的魔力场,五颜六色的魔力色彩飘动在空气中,这是只有空气中魔力密度达到相当高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莫枭拎起了镰刀。
时肖慢慢抬起了一只手。
“空间魔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