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暮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张三。
但是“夜闯私宅”并且给原住居民带来“婴儿般的睡眠”真是太棒了!
她还想再试一次!
江朝暮轻柔地将倒在由白色柔软枝条组成的地板上的小丽同学拉起,转身将一次性牙刷丢入垃圾桶中,又悠哉游哉地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之后,才急匆匆地架着小丽同学向她的宿舍赶。
她走得很快,但全程只有小丽同学拖鞋的摩擦声。自己就像个幽灵一样,完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没有。
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就要天亮了……他怎么那么能睡!
走到宿舍门前时,江朝暮突然停下,用空余出来的那只右手轻微摩挲自己的下巴,进入了奇特的思考模式。
他……他不会被淹死吧?!
不要啊!哥哥,你别死啊!等我,我马上去找根竹竿来!
她身驱一紧,慌慌张张地敲了敲门,也没管里面的人开没开门,就直接暴力拧开围绕着窗子的铁栅栏,灵巧地钻了出去。
随便找了个教室,江朝暮便推开门,直直地走了进去。
空空荡荡的教室,恍恍惚惚的月亮。
江朝暮坐在靠近窗边的后排,眼神无意中扫了扫抽屉里诗集,随后中食与食指合拢轻按在太阳穴之上,然后轻眨眼睛,刹那间周围场景变换,现代的桌椅变成古老的家具,窗外的场景从傍晚变成了黄昏。
余暮从彩窗中透入,轻柔地透入她漆黑的眼中,像是在妄图给乌鸦上色。
此时她正靠坐在红色的沙发上,身前镶金的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左手边还有的一碗配了糖醋排骨的白米饭。看样子她出发前正在享用晚饭。
江朝暮在柔软的椅子上摊平身子,又伸了个懒腰,才与自己之前截然不同的紧迫感飞奔下楼,抄起放在门边的竹竿就冲出门去。
希望人没事。
——
江明澈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大家都是晒同一个太阳的——
怎么偏偏我是莫名其妙的挂啊?!
他那天心事重重地走在臭水沟边,就不知道老天爷发了什么神经,还是自己乱吃了什么东西,扑通一下就从臭水沟边掉到了海里,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海!它完全就没有浮力!而且还是银色的!
银色的海美吗?
美,美极了!
波光粼粼的海一眼望过去,有个人在飞!
飞进地府的那种飞!!!
陷没入银色海洋的感觉很奇妙,虽然江明澈从来没有去过海边,但他至少听朋友说过,在海水中溺水时,喉咙和鼻子会涌入海水,本来咸腥的味道会直冲大脑,眼睛肯定是酸涩和火辣的……反正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因为没有浮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沉没,从最初染红半个天边的云彩,到云彩被裱上银白浮动的画框,紧接着是透过些许光亮的幕布,最后是深不见底的黑茫。
身体没有受到多少痛苦,没有沉入真正海水的乏力窒息。
只是精神,唯独精神。那种拼尽全力,却永远浮不上海面的恐惧绝望;那种越浸越深,却黑暗而永无止境的麻目和痛苦的期盼。
江明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手指按压周围,不是水的,而是变成了丝稠的触感;他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体在融化,就要合拢于这海中……
突然之间,手指却触碰到了某种寒冷的柔软物体,像是死人的皮肤,
海水尽数褪去,迷迷朦朦间,江明澈好像看见一个黑眸的少女正冲着他温柔地笑,
那种……窒息般的温柔。
——
死人会复生吗?
你是否也想拿着那把菜刀,欢欢喜喜地倒垃圾呢?
怎么办,它已经裂了。
你的骨头可真硬啊。
江明澈是被香味诱惑从而苏醒的。
睁眼是一片红色的帷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路边摊味,勾引着他疯狂分泌口水。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偏向东方,家具充满岁月的气息,而明明是教堂里才大量使用的彩窗却代替了这个房间里的窗户。
阳光撒入,是昏黄的。
黄昏?我睡了一天吗?
“你还活着啊,”不声不响间,他的身侧却多了一个人。那人端着个装在纸包里的手抓饼,面带笑容地看向他,然后咬了一口手抓饼,“老哥,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
“不要慌张,嚼嚼嚼,至少你还活着,嚼嚼嚼,没事的,嚼嚼嚼。”
江明澈:……
首先,这个声音,这张脸,江明澈可以很明确地指出这是他的亲妹江朝暮,
其次,他妹死了,
最后,他杀的。
江明澈:……?!
看着江明澈不发一言,江朝暮咽下最后一口手抓饼,舔食掉嘴角的番茄酱,面容稍稍正色了起来,
“你好,先生,我是组织派来接应你的。”
“根据你的最先需求,我建议你出去后先找个喇叭。必竟根据组织的《缺德小妙招》中的第一条,在遇到打不过的球时,在不考虑队友的情况下,可以乱喊历史。”
“……”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不……什么组织,你……”
江朝暮死了,这是真的;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也是真的;但是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是假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应该害怕吗……?
可是这是江朝暮哎,
她救了我哎。
我是不是用深渊魔法用过头了?连自己的妹妹都怕?
那她是谁?
我现在是谁?
“我?”
江朝暮又笑了,
“在你的认知中不是江朝暮吗。”
——
晃晃忽忽的月亮看着他,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空空荡荡的教室。
一抬头,有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坐在他身前,正在缓缓张开嘴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