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人管芡实叫鸡头米,形象,简洁。我们那叫苞梗。苞梗入菜大概也属于药膳一类了,乡下人没那么文质彬彬,没那么温良恭俭让,最多也就是用来煮粥。
鸡头米叫苞梗,鸡头米的茎自然就叫苞梗管了。苞梗管做起来倒是简单,只需清炒,谁都会,且不需要任何人当教师爷。苞梗管洗净切断,热锅凉油快炒,一点蒜末,勾个薄芡。
梅雨季的时候,田地里的活路基本没法干,河汊里水暴涨,苞梗也疯长。跟着大人划着小船去采苞梗是小孩子们最好的娱乐了。一个上午采回大半船,婶子伯娘们围坐在一起,用剪刀把带刺的球茎剪下来,剩下的苞梗管要把最外面一层皮去了才能拿来炒。到傍晚,各自腋下夹会一大把,似乎梅雨季里,总有吃不完的苞梗管。
芡实米似乎总是不吃,球茎带刺,剥来麻烦,也没什么汁水,小孩不爱吃。但也没见大人吃过,到现在还在想那些芡实米去哪了。
水里还有一样,大人小孩都爱吃,菱角。歌里唱“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大概也是吴侬软语唱来才有那个味道。我从小也不曾见到有人划船采菱角的,菱角藤蔓过于繁盛了,船走不开。采菱角得是穿上连体的防水衣,在小河沟里边走边采,腰上挂个小篓,船在后边跟着,小篓装满就倒在船上。到水深处,人再上船。
菱角生吃清脆,带点甜。一颗菱角,刀劈两半,小孩牙齿轻轻一咬,果实就挤出来了。煮熟了又增加了粉糯的口感,倒也不失清甜,但是水分少了,吃不了几个就口干。再者那时节,到处是菱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小孩也就是尝个鲜。
除了这两样吃食,还记得的就是风拂过水面,温柔,或者用我外婆的话说,熨贴!